林漾手搭着膝盖,很乖巧也很温和,说,母亲,周围都是我喜欢逛的店。
林女士于是可有可无地点点头,说我会联系。
过了几天,租赁合同就递到了林漾面前,她面无表情地付了三年的租金。
商区负责人敢怒不敢言,腹诽林氏集团的大小姐为什么回了国不进公司,继承千亿家财,要去她们那的黄金位置开个咖啡店。
装修半年,开业已有一个月,林女士突然说要来看看。
她的咖啡店叫whycafe。
很大的招牌上,店名是林漾手写的花体字英文,小小地缀在左边。
黑灰色系的装修,店内养了很多新鲜的花卉,粉绿交杂,柔和了店内偏工业风的硬装。
为了浪费钱,林漾甚至跨洋运回很珍贵的艺术品,古董灯、名家画作、古典钢琴……
一大笔一大笔钱往外砸,换回极具逼格和浪漫主义美感的软装。
江市能来这条街购物的人,多少有些眼界和品味,路过看见店内装饰品,识货的会进来点杯咖啡拍拍照,哪怕咖啡一两百一杯,生意也还不错。
林漾国外留学六年,回国不足一年,一场社交都没去过,在江市的上流圈层毫无名气。
因此少有人知道这家咖啡店的幕后主理人与林家有关,有猜测的,只以为是个有品味、用闲钱开店玩玩的大小姐,这么乱花钱,说不定还在读书。
殊不知这将是林漾的全部“事业”。
下车步入咖啡店。林漾早上就让员工闭门谢客,因此店里只有员工在重复检查各处卫生死角、装饰品摆放。
林漾把门口玄关处开着弗洛伊德玫瑰的花瓶抱起:“这个收起来吧,叶子有点黄了。”
店员接过,“抱歉,刚全顾着检查店里了,店外的花没怎么看。”
林漾点头,没说什么,“我看看店内。”
一遍检查后,林漾确认店内没有纰漏,去卫生间对镜补了补妆。
母亲并不期待看见她用这店赚多少钱,无关家里的财富多少,林漾知道,林女士的期望是,这个店,她和她的事业,要体面、漂亮、低调。
没有见许之瞳的计划,她今天本就是刻意打扮得很素,不争不抢。
正如她在国外时,也不会去人多的、上层的社交场合,连同课的同学都少有交流,被她们戏称高岭之花,用词并不带多少褒义。
林漾知道但不在意,因为吃过教训。刚到a国时,她也结交过三五朋友,期中假前出行,就是那次被许之瞳打卡同款的滑雪。
同行友人都很外向活跃,沿途拍个不停,镜头尤爱对准最漂亮的林漾,每个人的ig都发了与她有关的合照。
但其中有妹妹关注的小网红,被妹妹看见,发给了林女士。
林女士于是没有通知地,停了她一星期的卡。
她当时刚从旅游地飞回学校,需要付学费,连着几天卡都刷不出钱来,换几张都没有用,幸好在截止日前遇见一位好心的同学,雪中送炭,后来顺势成为了朋友。
一星期后,林女士打来电话,问她有没有记住教训。
所以林漾都快记不得自己滑过雪。
-
医院。
不知道睡了多久。
许之瞳沉沉地坠在梦中,是初二那年去养老院的寒假志愿活动,她正是在那次活动上,遇见的林漾。
可与现实发生的情景不同,梦中,她站在活动室的舞台上,无法动弹,不得不一首接一首地不停地表演。
台下老人们拍手的笑脸模糊不清,许之瞳挣扎地向远处看去,在不知道第多少首歌时,终于在门口看见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
——林漾!
连声音都被梦境吞噬,许之瞳被困在原地,骤然间大汗淋漓,是鬼压床。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她认识不了林漾了,她为什么一直在这里唱歌。
在濒临崩溃的上一秒,梦境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许之瞳,醒醒。”
古怪的梦境世界突然好像潮水一样,抽离许之瞳的记忆,消失得一干二净。
耳边是熟悉的清冷声线,许之瞳的意识慢慢回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