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伴的行动力很强,说是要在靠岸的时候给山本五郎左卫门一顿毒打,就在船靠岸前安排好了一切,只等着靠岸的时候动手。
星野澈也拿出来了自己的镰刀,跟鲤伴一起蹲在山本的房间外边免得人跑了,兰堂去拦截那个船上的鬼,没跟他们在一起。
山本蜜桔船可以说是整个江户最顶级的销金窟,寻欢作乐的人在这里通宵达旦一掷千金,等到终于靠岸的时候已经是天光破晓,一群人呼朋引伴的下船。
躲在阴影里的星野澈默默数着人,看着他们被停留在不远处的下人接到,坐着车离开。
难免还有人留在船上,但是大部队已经离开,打起来之后也不会轻易导致出大问题,站的笔直的鲤伴直接抽刀砍断了门。
山本五郎左卫门还沉浸在梦中,被变故惊醒之后虽然人还不太清醒,还是第一时间把放在床头的百鬼的茶锅抱在了怀里。
他对于自己的下人也不放心,总觉得什么人都想要抢夺自己的宝物,所以在休息的时候室内一向没有其他人。
甚至就算他这里闹出来再大的动静,没有听到山本的召唤,也不会有下人试图过来看看。
毕竟如果被斥责不敬业顶多会被罚钱,被当做是觊觎百鬼的茶锅的话,可是会被山本五郎左卫门毫不留情的处理掉。
他的这个习惯倒是帮了鲤伴他们不少忙,不然把船上的下人都吸引过来的话,虽然不至于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但是打斗起来难免会束手束脚的。
“贵安。”鲤伴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他常穿的那一身,被可笑的服饰冲淡的锋锐之气没了遮掩,直面鲤伴气势的山本甚至在发抖。
“在下奴良组二代总大将,为了各地散播畏的事件而来。”
他看上去彬彬有礼的问:“你还有什么遗言么?”
抱着百鬼的茶锅坐在床上发抖的山本五郎左卫门忽然有了力气一样,瞪大了眼睛:
“就为了这个?”
他的声音尖锐极了,表情因为激动而扭曲:“我做错什么了吗?”
“那些下等人,能为我的霸业添砖加瓦是他们的荣幸!”
他急促的挥舞着手臂:“你们这些妖怪懂什么!”
欲望就是这样,有了财富就想要地位,有了地位又想求长生。
山本五郎左卫门一跃成为了最大的豪商,建造了山本蜜桔船之后见惯了人类的享乐,但是人的寿命是有极限的。
何况在寿命到达终点之前,衰老就会让他失去享受的能力。
但是他不是浑浑噩噩的普通人,作为富商,哪怕其实地位一般,但是想要知道阴阳师和妖怪的存在也不难。
阴阳师需要辛苦的练习,还要看有没有天赋,何况多数阴阳师也并没有超脱的寿命,他自然把视线落在了妖怪身上。
出名的大妖怪都是随便都有几百年的寿命,甚至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他们还活跃于世界上。
这让他如获至宝,开始寻找转变为妖怪的办法。
也是天命如此,他得到了堪称神器的‘百鬼的茶锅’,又在无意中得知了利用它转化为大妖怪的方法,于是开始在各地散播畏,好让自己尽快攒够转化的能量。
鲤伴作为一个天生的妖怪不太能理解他对于长生的狂热,但是不论他有怎么样的理由,在他们管辖黑夜的地区这么做都是在找死。
“你可能说得对。”鲤伴语气冷淡,一刀朝山本五郎左卫门砍了过去:“但是,跟我要杀你不冲突。”
他能把奴良组发展壮大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他们诛杀的作乱的妖怪比许多阴阳师名门都要多得多,杀一个试图变成妖怪的人类也不花什么力气。
之前没发现只是因为各地的怪谈没什么联系,他们凭借经验以为是有一个妖怪的组织在搅事,这才迟迟没有找到幕后黑手。
现在这样都知道是谁做的了,还不是随便就能摁死。
山本五郎左卫门打了个滚勉强躲开致命的攻击,还是被鲤伴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他惨叫了一声,旋即终于表现出了几分非人的模样,百鬼的茶锅里涌出了奇妙的雾气包裹了他的伤口,等到雾气消散的时候他身上的伤已经消失了。
但是山本还是跌坐在地上,看上去狼狈极了,原本属于人的特质也变得更加稀薄。
如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是这个状态,那么大多数拥有超凡力量的人都会直接把他认成妖怪,而且是诞生方式过于阴暗、充满了戾气与杀意的那种。
“看来你要成为妖怪的做法还挺有效果。”鲤伴嘲讽了一声:“可惜人还是个废物。”
他其实不是一个战斗的时候还要开嘲讽的性格,但是也不是一个莽撞到发现不了这里异常的人,山本五郎左卫门从受伤开始,已经在朝非人转化,而且他们还没办法阻止。
他收集的畏是一个大麻烦,来自于不同怪谈的畏被百鬼的茶锅粗暴的糅合在一起,连带着被转化的山本形态也不太稳定,身上不时有一部分忽然突出去,就像是想要从他身上逃脱一样,最后被山本艰难地摁回去。
鲤伴会在这时刺激他只是想试试能不能让他忽略身体的异变,死在向妖怪转化的过程中。
结果有些可惜,虽然山本确实被气得暴跳如雷,但是试图脱离本身的部分给他带来的刺激显然超过了言语,在死亡的威胁下山本爆发了强大的意志力,成功把每一次试图逃脱的肢体捉了回去。
……
兰堂在他们这边破门的时候也同时踹开了鬼的房间,然后被里面武士打扮、却长了六只眼的鬼吓了一跳。
如果他像是咒灵一样根本不成人形就算了,虽然长得掉san但是习惯了也能无视掉,但是这种看背影就是普普通通的人类,转过脸才发现脸上都是眼睛的场面更让人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