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慷慨?”
燕昭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但不必了。”
她抬手从前胸摘下一物,看也不看地丢给一旁的店主,“这个你拿着。”
店主下意识伸手接了,刚看清,脑门就嗡嗡直响。
那块玉也就算了,看着品相还行。但手里这枚压襟虽说做工是挺精巧,但也就那几根金丝有点价值。
别说抵那一串珊瑚珠,就连一颗都买不起!这是把他当猴耍吗?
现在他全然确信这两人是来砸场子的了。
店主眉头紧拧刚要呵斥,余光却一下瞥见个不得了的印记,他赶忙捧高了定睛细看。
只见压襟背面,缠金交错的纹路里,细细篆刻着一行小字——
文、思、院。
那是……
他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年轻女子,接着腰都还没来得及直起来,就扑通一声跪下。
“殿……”
燕昭竖起根手指在唇前比了下,他猛然噤声。
“够抵吗?若不行,你就去前头那家客栈,找一位云女官取钱。这些我就先拿着了。”
地上跪着的人还在愣,像是魂飞天外,燕昭不管,合上锦匣就收进怀中。
直到人走远了,店主才勉强回神。
什么钱不钱的,他怎么可能去找长公主要钱?再说了,多少金子也比不上他手里这枚压襟啊,那可是殿下亲赐。
傻子才会把殿下送的东西让出去!
只可惜他刚才发懵,几乎连殿下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正想着,刚走出去的人又折返回来,长影如山,压得他一下又有些喘不过气。
“有碎银子吗?”燕昭朝他摊开手,“给点。”-
托店主的福,两人不至于没钱买茶水。叫随行侍卫出来付钱太煞风景,燕昭只让他们远远跟着,没叫露面。
茶室雅间里,门关上,她在矮榻上斜斜一坐,抬抬下巴吩咐还站在一旁的少年:“煮茶吧。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虞白还有些茫然:“我吗?不如我替殿下叫茶博士来,他们……应该比我做的好。”
“不要。外头的人不知底细,万一下毒怎么办?”
燕昭拒绝得毫不犹豫,“就得你来。怎么,你不会?”
虞白赶忙摇头。会自然是会的,茶艺工夫从前都学过,只是燕昭现在看起来有些反常。
眼底沉沉一片,唇边却笑着,像生气又不像。
他已经条件反射地开始紧张。
平了下呼吸,他走到茶桌对面,膝盖刚挨着蒲团,就又被叫了起来。
“离那么远做什么,”燕昭抬手指指自己面前,“来,坐这边。”
虞白一下更紧张了。
但也只能顺从,绕到另一侧,在燕昭身前跪坐。
备器,取火,炙茶,茶饼刚递到火上,就听见咔嗒一声轻响。
燕昭打开了一个匣子。
然后,两手虚虚环上他的腰。
他下意识一缩,手里竹夹险些将茶饼夹碎,“殿下……”
“别动。”燕昭打断他的话,“好好煮茶,等着喝呢。”
手在他腰侧停留了片刻,接着她轻轻「啧」了声,把手里的东西丢回匣中。
金玉碎响,又一个匣子被打开。
炙茶是个极需专注的过程。烤过了,糊味焦苦,若不足,茶汤混沌。
虞白视线不敢离开茶饼哪怕一刹。
只能听见身后,匣盖开了又合,琳琅碎碎轻响,感觉到那双手,一次次环上他的腰。
“怎么……”
不记得「啧」了多少次后,燕昭自言自语般叹气说,怎么这么瘦。
没一串能好好戴上的。
大多宽松,有的甚至能直接顺着腰胯滑落地上。
直到最后一个锦匣。
红珊瑚鲜艳夺目,坠着明光闪烁的南珠,严丝合缝地环在他腰上,无处不恰好。燕昭这才满意,弯了弯眼睛,微微后仰退开半寸,打量起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