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他慢慢「练」吧,正好她也需要点时间。
脑中回想起方才书云说的,燕昭陷入苦思。
清风馆里找不到他的户籍或其余信息,但就算找到了也一时无用。
虞氏罪名未清,现在他仍非良籍。
倒不是担心有人把他带走送回教坊司去,那样的事不可能再发生。而是一旦他身份此时传开,她便是私纳罪臣之子,若有心之人以此讨伐,譬如……
太傅张为。
燕昭怀疑此番泄出徐宏进罪证、又安排狱卒纵其逃脱的正是他。
张为一番设计,逼得徐宏进狗急跳墙铤而走险,却不是冲着她怀里这个,而是她本人。
事后追查才发现,东郊停了马车的那片废坊早已布好埋伏。若她当真匆匆赶去,后果如何不好说。
他烧出黑烟传递信号,何止救下了他自己。
但这些都没和他说。他本就受了惊吓又受伤,不安又自责,燕昭不想再给他添后怕了。
包括是怎么找到他的、找到之前又发生了什么,他问过,但她也都觉得不必说。
让他只以为自己秘密不保,只顾心虚,挺好的。
想到这,燕昭才发现无意间又把重量压在他身上了。
忙直了直身,环抱着他继续思考。
找回他还不是结束,他身份上的麻烦还未解决。
张为一计不成,必然还会再动。若此事被张为得知,必会大做文章,届时麻烦重重,只怕更护不好他。
以及,他家的罪名……
这事她已苦恼多年,此时想来,仍无头绪。
燕昭抬起只手按按额角,很快又圈回人腰上继续环抱着。
他一直隐瞒不说,也是因为这个吗?
顾忌着家中罪名,怕身份暴露会被抓回教坊司?
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他真实又鲜活的体温、呼吸、心跳,燕昭无声叹气。
不知道他脑子里怎么想的。
给他几天时间「练绣工」,也趁这几天时间,把这事处理好。
等到他头上的伤确定无事,等一切都解决了,再拆穿他。
到时他就只需认错受罚,别的什么都不用担心。
暂时想定,燕昭睁开眼睛,视线越过虞白肩上,看向他手中。
两块布头并在一起,边上针脚歪歪扭扭,比蜈蚣还像蜈蚣。
他绣工什么样她再清楚不过,从前那个作「定情信物」的香囊她都看到破了,送出时扭扭捏捏,针脚却十足齐整。
眼下装成这样真是难为他了,燕昭忍不住咬牙,突然觉得认错可以等等,但罚得先受。
她一把按住虞白的手,针线、布头、剪刀,一一收走,丢去榻下。
手里空了,虞白才回过神,一下紧张起来。
他正琢磨着方才发现的异常,甚至忘记有没有伪装绣工,以为燕昭是发现了什么。可一回头,就对上她关切的询问,“头上还疼吗?”
虞白一愣,“不是很疼。”
“头晕?恶心?想吐?视物不清,意识迟钝?”
燕昭问得十分仔细。
虞白有些不明所以,但念及他扮乖讨好的计划,还是一一摇头,诚实作答:“都没有。不过,下午那会吃得太撑了,有些胃胀想吐,但现在已经好了。”
说完他猛然意识到不对,那会是他心虚险些被发现,乱找借口说饿了才连吃两顿饭。
现在又说吃撑,岂不是就要露馅?
顿时他方寸大乱,可紧接着就听见燕昭「嗯」了声说,不难受了就好。
虞白一愣。
她没发现?
不待他细想,颈前突然落下点温热。
不久前还体贴地为他揉手腕、轻柔地抚他胃腹的手突然变了样,在他喉结点了点,接着重重碾过。
瞬间,他浑身一颤。
心虚地吞咽了一天,他咽喉早就累酸了,哪里承得住这样的力道。
他一下哼出声破碎的呜咽,可启唇的同时,就有两根手指逆着声音堵进来。燕昭压住他舌尖,声音气息一同扑在他耳廓,“别出声。”
“你受伤了,还在休养,所以不能出声,也不能躲。听懂了吗?”
虞白呼吸和唇舌都被搅得混乱,心想燕昭这又是在信口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