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揣了一肚子的话想打趣,等着看他羞恼窘迫的样子,却不想被反手一招将了军。
“教你?”燕昭从窗台一跃而下,慢步朝人走过去,“书中详略千百法,你想要我从哪儿教起?”
话落,也不等虞白回答,她托着他下颌将他抬高,俯首封住他的唇。
虞白本就在榻沿坐着,这下更是只有床铺这一条退路。
可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如前夜一般呆着,而是壮着胆子抬起手臂,小心环住照娘脖颈,生涩又努力地回应。
像扁舟被巨浪吞噬,落叶被卷入飓风。
只是一个吻,他就被抛起又跌落,旋转又拉扯,晕头转向,又主动沉溺其中。
烛灯不知何时暗了一盏,脊背不知何时贴上枕席。
将他从混沌中唤醒的是一点烫热,是照娘的手,毫无阻隔地、不容抗拒地,圈住了他光裸的脚踝。
“啊……”虞白不可自控地惊呼出声,又羞又怕,带着颤。
反应过来后意识到自己露了怯,又慌忙找补:“我、我脚上的伤还没好,我怕疼……”
“我知道。”
昏暗里,照娘声音有些发闷。
手掌顺着脚腕向上,贴着从未有人触碰过的肌肤,轻笑声和胸腔的震动一起传进他体内,“我知道你怕疼。”
“所以,为妻一定轻轻的。”-
次日虞白醒来时,又是天光大亮。
床铺依旧凌乱,但不同的是,枕边多了个女人。
照娘躺在他身侧,正沉沉酣睡着。哪怕睡着了也没放开他,手臂沉甸甸搭在他腰上,压得他好酸疼。
虞白感受着这暧昧的重量,心里漾起丝丝的甜,不禁又想起昨晚的混乱。
册子只有薄薄几页,他囫囵吞枣看过,记住的也就两三行。
真到要用时,更是大脑空白一片,忘得几乎一干二净。
可昨晚他却发现,他不需要看书,也无需学什么技法。
面对她,他本就有被支配的本能。
她的手到腰,他就自觉地塌下来,她的手到腿,他就顺着她打开,她继续,他就无法自抑地轻呼出声,又哑又软地喊她,“轻点,照娘,轻点……”
颤栗整夜。
虞白不敢回想,又忍不住一直回想。
怕脸颊的烫热会暴露自己旖旎心思,就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又雀跃地磨蹭。
接着整个人一僵。
不好!
把脸上的妆粉蹭掉了。
照娘还从未见过他素面无妆的样子。哪怕入夜睡前,他都是敷了薄粉又点了唇的。
眼下她们才初亲近,若他这就暴露素颜,照娘岂不是要大失所望,再也不愿见他了?
念及此处,虞白忙撑着床榻起身,想趁照娘醒来前补补妆。
可他这副身子初经人事,哪还有多余力气,手臂刚撑起就一软,整个人瞬间失衡,扑通一下倒在睡着的女人身上。
“放肆……”燕昭略有不耐地拧起眉,一句呵斥脱口而出。
睁眼看清砸醒她的人后,被搅扰好睡的薄怒顿时消尽,变成了暧昧笑意。
“这个叫起方式倒新鲜,再来几次我也乐意。”
她懒懒撑起身,手臂枕在脑后,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胸前的小郎,“怎么赖着不动?大早上的,可是饿了?”
这话说得好直白,羞得虞白不自觉发抖。
“没、我没有……”他难为情地缩了缩,小声坦诚,“是、是我没化妆,不好看……你别看……”
抱着他的人一怔,接着闷闷笑了起来,一边哄着说无妨,一边伸手去掰他的脸。
虞白自是想躲,可哪里拗得过她的手劲,很快被她擒住下颌,托在手心捧了起来。
“好看。我看上的小郎,怎么不好看?纵是素颜,也漂亮得很。”
燕昭毫无保留地夸他,又笑眯眯凑近,挨在他耳畔气声私语,“比昨晚……的时候,还要漂亮。”
虞白臊得快要昏过去了,挣扎着想躲开,又被她捞回去圈进怀中,一阵亲亲挨挨。
被放开时他又变得气喘吁吁,躲也没力气躲了,面团一样软倒在人怀里,“照娘……”
燕昭轻笑了声,捉住他手腕,衣袖拉开,露出一截皓白手臂。
那里原该有一点朱红,象征着未嫁男的忠贞洁净,可现在那点艳色消失殆尽,肌肤白净如雪,光洁无瑕,却又暧昧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