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身是深邃的磨砂黑,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暗金,在酒店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和塑料材质,用久了边缘会泛白的普通卡截然不同。
舒颂拿起来,指尖触到的第一感觉是有份量,金属的,凉的,卡面没有银联标识,没有银行logo,只有一串凸起的数字和一行烫金的英文花体。
私人银行专属定制。
舒颂翻过来,背面签名条的位置,宋仪的名字已经签好了,墨迹干透,笔画锋利。
两千万。
成串的零在舒颂脑子里滚了一圈,变成了她喜欢的漂亮衣服;说走就走的旅行;摄影店里那些贵的离谱的镜头……
她心里原本汹涌往外冒的火气,在金钱的攻势下,如同破了的皮球,迅速瘪了下去。
舒颂承认,她可耻的心动了。
财迷吗?
财迷。
虚荣吗?
那必然是有点。
但那又怎样?
她本就是红尘烟火里的一个大俗人。
她爱钱,钱爱她,钱从四面八方来。
舒颂拿起那张卡,心情既错愕又兴奋,好在理智不至于让她失态,她明白天上不会有白掉的馅饼,“两千万?这么多钱,不可能没条件吧?”
宋仪站在她面前,身形修长,眉目沉静,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解开了颈前第一颗西装扣子。
动作很随意,却让舒颂莫名觉得危险。
“条件当然有,以后你所有的约拍,全部由我买断。”
舒颂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宋仪俯视着她,不紧不慢的解释,“意思就是以后你想拍什么,去哪儿拍,怎么拍,都需要先经过我同意。”
舒颂眉心跳了一下。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窗外的夜风穿过纱帘,带起轻微的窸窣声,舒颂垂着眼,看着手里那张沉甸甸的卡,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把卡放回桌上,推了回去,动作很慢,却很坚定。
“我拒绝。”
宋仪长眉微挑,似是意外她的回答,姿态依旧从容,“为什么?”
舒颂抬眸,视线聚焦,对上她的目光,神情认真。
“摄影是我的工作,但也不只是工作。”
“我出的图都是我自己灵感与艺术的表达,不单纯因为买家的要求,而是我自己觉得,那一刻值得被定格下来。”
“如果什么都听你的,今天让我拍这个,明天不让我拍那个,”舒颂停了几秒,才有继续道,“那我拍的还是我的东西吗?”
“那只是一堆符合流程的工艺品,而不是我的作品,我有我要坚持的底线。”
说这些话的时候,舒颂身上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自信与自由的光辉,她才十九岁,在此刻,在面对宋仪这个三十三岁已经历经无数风浪的女人时,眼底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少年人才有的,近乎天真的固执。
仿佛只要她愿意,世界上所有的道路都将蜿蜒到她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