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纷纷花瓣落下。
落在她们的头上,肩上,身上。
舒颂松嘴,深深喘了一口气,眼睛在浓寂夜色中亮的惊人。
稀薄光线中,宋仪锁骨上的齿痕泛着湿润的红,像一枚刚刚烙下的印记,她垂着视线,不敢再看,心跳擂鼓似的砸在耳膜上。
宋仪没有动。
她靠在树干上,微微仰着头,喉间那声疼还悬在空气里,没散尽,夜色模糊了她的表情,只有呼吸比平时重了些许,一下一下,像在努力平复什么。
舒颂突然有点慌。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可明明就是故意的。
想说谁让你不亲我?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矫情。
最后舒颂什么都没说,伸出手,拉住宋仪的袖子,轻轻扯了扯。
宋仪低头看她。
那目光深深的,像盛着一汪化不开的夜色,却又在某个瞬间,软了一下,她说,“走吧。”
宋仪整理了一下被扯开的领口,那个齿痕刚好被衣领遮住,只露出一点点边缘。
舒颂迟钝的点了下头,跟上宋仪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出树影,沿着湖边的步道往回走,暖黄的灯光把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舒颂盯着地上那两道交叠的影子,越来越觉得心虚。
宋仪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觉得她太冒昧了?
生气了?
舒颂侧过头,偷偷看宋仪,她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一样从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被她咬了一口的事压根没发生过。
抿了抿唇,舒颂率先按捺不住,伸手去抓宋仪的手腕,指尖收紧,扣住。
“姐姐,我咬疼你了,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错了,不生气好不好?”
舒颂今天绑了个高马尾,白净的小脸在路灯下一览无遗的露了出来,颜色最艳处便是她的唇,勾的人十分想亲。
宋仪目光一颤,别过眼,听着远处的车流人声,强迫自己平复下心底那些汹涌的狎昵心思,她克制的弯了弯唇,温声细语的回应舒颂。
“颂颂,我怎么会因为一件小事就对你生气,我只是……只是有些不习惯。”
宋仪认真耐心的神态不似作假,舒颂脑袋空白了几秒,接着全部的心神都被小事还有不习惯这两个词给吸引去了。
宋仪说觉得这是一件小事。
宋仪没有说不喜欢,而是说不习惯。
意思是还能有被默许的下一次吗?
舒颂的眼睛倏地亮起来,迸发出惊喜的神采,先前的拘谨一扫而空,她弯起眼睛笑,得寸进尺的抱住宋仪的胳膊,紧紧贴在她身上,故意对着宋仪的耳朵吹气。
“姐姐,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我一秒钟都舍不得离开你。”
少年人表达起感情的时候,总是容易情绪上头,热烈,冲动,说起话来没轻没重,宋仪明知是舒颂在夸大其词,可她唇角的那点弧度却是压了又压。
折返到剧院正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安静停在路边。
司机是个生面孔的中年女人,话不多,见两人过来,只点了点头,拉开车门。
舒颂先钻进去,宋仪跟着坐进来,两人并排坐在后座,车厢内没开灯,只有窗外掠过的路灯偶尔照亮一瞬。
舒颂挨着宋仪坐,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经过某个熟悉的地点时,她忽地坐直,定睛往窗外看,对面的绿化带里本该立着一颗高大的梧桐树,可现在那里空空如也,周围只剩一圈新翻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