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比欧看着她。
即使离她再近,托比欧也总觉得离她很远。莉奈小姐永远像露水一样抓不住。
但是……好不甘心。
所以抱住她,抱得很紧。想看见她一边说人生空无所住,一边被他拘束。想看见她飘散的思维被他拉回来,他会好好照顾她的思想,好好安放在别的地方。
亲吻和拥抱是手段。
抽丝剥茧的衣服是心靠近的阻碍。
“我爱你”是必不可少的仪式。
粘稠的爱意打断了她的思绪,莉奈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长时间无节制的欢好让她疲倦。来到那不勒斯以后,她总有种真相浮白的感觉。大概是出于恐惧,又或许是冥冥中的指引,她恹恹地拒绝:
“好像来例假了……托比欧,我好像没有带卫生巾,你快点去买。”
“哦……好吧!”
明显失望的语气。
但他很乖也很主动地去买了。
莉奈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因为酒店,也许是因为那不勒斯……她的心里总有一种漂浮的不安全感。真希望是一种错觉。
有什么东西要到来吗?
是真相,是记忆,还是别的什么?
莉奈沉沉地睡下去。
带着与短发男人交谈的片刻时光,还有母亲卧室里撷来的旧黄信纸,莉奈枕在两个枕头之间,任由衣领处新印下的吻痕浮浅。
「把那些事,和您家里的事,当作一段梦吧。」
紧锁的眉头。
「不要再打听这些事了,千叶山莉奈。」
吻痕浅浅地翕动。呼吸。
「既然联系不上大人,就请您继续新的生活吧。」
脸颊处细小的绒毛微微颤动。恐惧如黏稠的潮水席卷,也像一个男人宽大的掌心……
「关于大人的过往和行程,请不要再透露了。」
捂住她口鼻。
唔。唔。唔。
「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得罪他。」
唔。唔。唔。
猛然睁开眼。
漆黑一片。
口鼻被紧紧捂住,窒息的感觉也如潮水。
窒息。窒息。窒息。窒息。窒息。
用力挣脱。
可他的掌心纹路依然紧紧贴着她的唇瓣,堵住所有呼吸的甬道。无尽的窒息裹挟着她,一道既近又远的男声响起。
“听说,莉奈一直在找我。”
松开手。
莉奈止不住地喘息着。
大口大口的呼吸,卧室里的一切都像一场浮梦,浮涌的光线粒子像碎碎屑屑的琉璃碎瓦。耳边低沉的声音像恶魔的呢喃。
恶魔站在她身后。
……
她不敢回头。
只要略微低下脑袋,就能看见浮着青紫筋脉的手臂。这双手臂刚刚还像宣告死亡般捂住她呼吸,此刻却暧昧地搂过她腰肢。指腹碾磨她前几夜与恋人留下的勾缠过的痕迹。
她想起圣洁又梦幻的华丽壁画,修女与教堂,殉道者与耶稣,莉莉丝与亚当。还有她与母亲。死亡的瞬息唤醒她记忆中最原始的情感:对生命的恐惧,爱,与孺慕。
指尖颤抖着。
抚摸他过分有力的手臂。
笑得很讨好,很嫣然,也很勇敢:“才这么几天没见,你就那么想我呀。”
扭过头去。
看见他也笑着,笑得很冷淡,也很温和。他一直都是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把所有人都当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