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书觉得不适,欲再后退,她却说:“你想想,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说她没死,他没有说谎,说明还有第四个人,婢女呢?婢女说谎了吗?”
霍明书后退的动作因颜知宁的话而顿住。少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和颈侧,激起肌肤颤栗。
她稍稍呼吸,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些许距离,垂眸看着几乎要贴到自己身上的颜知宁。
少女仰着小脸,杏眼睁得圆圆的,全然忘了两人此刻过于亲近的姿态,“我猜婢女说谎,肯定还有第四个人。”
霍明书这次没有后退,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抵住颜知宁的额头,将她推开了些:“站好说话。”
指尖触及的肌肤温热柔软,带着少女特有的温度。
霍明书收回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被烫到。
颜知宁这才意识到自己靠得太近,脸微微一红,忙站直了身子,小手不安地捏着宽大的袖口。但她的思绪还沉浸在案子里,小声嘟囔:“阿嫂,不如我见见婢女?”
霍明书扫她一眼,见一面也无不可,“你等等,我让人去安排。”
言罢,她将人领着走出牢房,来到刑部办事的屋舍,刑部尚书巴巴地跟着左相,看得颜知宁蹙眉。
刑部尚书嘘寒问暖,甚至让人准备茶水点心,颜知宁哼了一声,抓了一块点心,“大人好生客气。”
“这位郎君是?”刑部尚书终于看向颜知宁。
颜知宁迫不及待地表明身份:“左相是我的妻子。”
刑部尚书:“……”
他震惊地看着面前雌雄莫辨的小郎君,肤如凝脂,唇角嫣红,一看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再看左相,已至花信之龄,两人是夫妻?
要命的是左相没有反驳,甚至说话的间隙里端起热茶抿了口,姿态端方,一颦一笑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刑部尚书讪笑,“小郎君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年纪轻轻便傍上左相,日后青云直上,可不就是年轻有为,少奋斗二十年。
颜知宁没听出他的意思,霍明书听明白了,淡淡一笑,再看颜知宁,她一连吃了两块点心,端起茶抿了口。
看似懒散的动作中带着刻入骨子的端正,可见颜家老夫人将她教养得很不错。
片刻后,小吏将郑家婢女带过来。
婢女被两个差役押着走了进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女子穿着普通布衣,头发有些散乱,面色苍白,眼神躲闪,进来后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瑟瑟发抖。
见她头都不敢抬,颜知宁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婢女:“那天晚上,最后一个见到你家姑娘的人是谁?”
“是季家郎君……”婢女哭着出声。
铃铛声响起来……颜知宁捂着耳朵,抬头看向左相,轻轻摇首。
霍明书颔首,“打到愿意说实话为止。”
“别,我再问两句。”颜知宁按住她,急忙询问:“季家郎君走后,还有一人来过,对吗?”
“没有、没有……”婢女否认。
铃铛声响起,颜知宁陡然变色,“你说谎,还有一人,你若不说,刑部有办法让你说实话,是谁?是她的丈夫吗?”
婢女闻言,吓得又是一抖,紧接拼命摇头,“不是、不是……”
又说谎……颜知宁心中了然,便问道:“是她的丈夫来了,杀了她,对吗?”
“不是、不是。”
铃铛声响起……颜知宁清楚了,低头看着婢女,“你家姑娘死了,你竟然替凶手做伪证,对得起吗?”
婢女猛地抬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涕泪横流。颜知宁低头看着她,嗤笑道:“杀她的人就是她将要和离的丈夫,对吗?”
刑部尚书站在一侧,不禁瞪大了眼睛,就这么胡乱问问就定案了?
婢女似乎被刺激到了,跪地痛哭,“是我家相爷说的咬定季家郎君,不能说出姑爷的事。”
颜知宁纳闷,转头看向阿嫂:“右相是贼喊做贼吗?”
案件突然复杂起来,霍明书凝眸,站起身,裙摆摇曳,“将右相请来。”
刑部尚书吞了吞口水,“左相,右相未必肯过来。”
霍明书淡笑,侧颜清冷,“既然如此,入宫去说。将人带着,面见陛下。”
刑部尚书一听,完了完了,闹大了,左相和右相一向不对付,这不是上赶着将把柄送到左相手中。
不等他反应,霍明书抬手,下属立即拖着婢女出门。他跺了跺脚,目光落在少年人身上,这人是什么来头,竟然三两句话就断清案子。
而此时的颜知宁默默跟上霍明书,准备回家时,霍明书伸手拉住她,“去哪里?”
“回家。”颜知宁眨了眨眼睛。
霍明书轻笑,伸手摸摸她的小脸,蛊惑道:“带你入宫,好好做事,给你奖励。”
见她像哄猫儿狗儿的模样,颜知宁心神一动:“那我晚上可以睡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