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果儿的生辰宴如期举行。
天还没亮,王府门口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全是前来祝贺的宾客,宜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家、东南府衙有品级的文官武将,几乎全都在这里了。
王府大门外也摆了整整一条街的流水席,大清早就开席,赶来吃流水席的老百姓们兴高采烈、热闹非凡,一边瞅着那些在大门处排着队等着入府的贵人们,一边热火朝天地议论。
“这回大摆宴席,是给哪位公子庆生?王府不就只有前几年出生的那一位三公子了么?我记得还不到三公子的生辰呀!王爷王妃又生了一个?”
“什么又生了一个,你没听人说吗?是世子殿下的长子!未来的大公子!”
“世子殿下的长子?可是世子妃不是已经死……”话还没说完,这人被同伴一把捂住嘴:“小点儿声!”
他赶紧压低声音:“不是死在海上了么?殿下也没再娶,这个难道是私生子?”
同伴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傻啦?王府会给私生子办这么大排场的生辰宴?”
又有人神神秘秘地开口:“我听人说,世子妃没死呢,自己在外面生下了孩子,这次被殿下找回来了。”
“既然没死,为什么这几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早点儿传消息回来,殿下就能早点去接他们,就不用在外面过苦日子啊!”
“谁知道呢。也许在王府的日子并没有咱们想的那么好,要不然,怎么会有人放着荣华富贵不享,跑到外面去躲起来。”
“有道理啊。我还记得前几年传过风声,说要重新选妃的,想必殿下对这个世子妃也不满意,毕竟是乾君嘛。”
“对对对,我也记得呢!殿下不喜欢他,他在王府的日子肯定过得不好,这才跑了!”
……
王府内院,果儿被摆弄着小手小脚穿上精美绝伦的锦衣,戴上祝时瑾命人给他赶制的多宝多福冠,纯金发冠镶满了各色珠宝,沉甸甸的,一戴上去,把他耷拉着的小脑袋压得更低了。
祝时瑾进屋看见,道:“怎么,今天不开心?”
果儿闷闷不乐的,不作声。
“来,跟爹爹出去,客人们都到了。”
婢女抱着果儿从圆凳上下来,果儿垂头耷脑的,走了几步,停住了。
“我不想去了。”
屋里所有人都愣了愣。
婢女们连忙伏低身子哄他:“公子,怎么了?今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那么多人来给你庆祝生辰,出去玩一玩儿多好呀?”
果儿一撇嘴,抬手把头上的发冠一把抓下来,重重砸在地上:“我说不去了!”
纯金的发冠摔在地上,镶嵌的珍珠宝石四散飞溅。
婢女们吓得纷纷跪倒,不敢多言。
祝时瑾望着他,果儿也抬眼瞪他,相似的眉眼、面容,连脾气都一模一样。
……真是他的孩子,砚舟可不是这个脾气的。
祝时瑾叹了一口气,半蹲下来,和果儿平视:“你不是答应了爹爹,今天会乖乖的么?”
“你也答应我了,说爹爹会来的!”果儿握紧两个小拳头,声音比他大多了,“我有好好上课,每天都做功课做到好晚,你说过这样爹爹就会来看我的!我都做到了!”
“……”祝时瑾道,“爹爹已经给娘亲送去了新衣和首饰,有人在那里等着伺候他,只要他愿意,马上就能来看你。”
果儿愤怒的小脸上产生了几分犹豫和动摇。
“可是你说爹爹生病了,起不来,那他不就不能来了吗?”他说着,声音又大起来了,“肯定是你害他生病的!你这个大坏蛋!”
“……”祝时瑾道,“好罢,是爹爹食言了。不过,如果你乖乖的,宴会之后,爹爹就带你去看娘亲。”
果儿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到爹爹了,虽然知道见了面,爹爹也不愿意搭理自己,可是、可是……爹爹才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那种全心全意的爱,和大坏蛋给他锦衣玉食的这种爱,是不一样的。
爹爹会原谅他的吧?
如果不原谅的话,他就多求一求爹爹好了。
果儿撇撇嘴:“那这回你要说话算数。”
外院熙熙攘攘的宾客们,终于在午宴开席的前一刻,见到了今日的小寿星。
“哎,来了来了,快看。”
“就是殿下抱着的那孩子?”
众人都好奇得要命,自从半个月前接到请柬,宜州城里关于这个孩子的传闻都已换了好几个说法了——但生辰宴的邀请函上又明明白白写的是四岁,四岁的孩子,那不就是殿下当年迎娶那个乾君世子妃的时候……
乾君生孩子很少见,但也不是没有,闻大公子的父母就都是乾君,但是当年那个乾君世子妃,不是王府为了避祸应急才让殿下娶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