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最终目的地是这座海滨小城的一家民宿——“听潮阁”。
当我们的suV拐过最后一道弯,听潮阁坐落在一个小小的海湾里,由栈道连接的两栋二层小楼,安静地伫立在海边。
我们下车时,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已经站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蓝色T恤,一条卡其色休闲裤,脚上是一双帆布鞋。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被海风吹得有些粗糙,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他身材结实,手臂上隐约可见肌肉的线条。
“是林海和苏晴吧?”他笑着迎上来,伸出手,“欢迎来到听潮阁!一路辛苦!我是张扬,这是我妻子,丽莎。”
他笑容爽朗,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热情,和城里人那种客套的微笑截然不同。
在他身后,一个女人正端着一个托盘走来,上面放着几杯清水。“快请进,先喝杯柠檬水解解渴。”她微笑着说。
她看上去和张扬年龄相仿,比张扬要文静一些,穿着一条棉麻质地的长裙,头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丝被海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眼睛却清澈如水,眼角的细纹里都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最好的海景房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们的房间在二楼,正如丽莎所说,是视野最好的一间。
推开门,先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海洋气息的、淡淡的木头清香。
房间的装修风格是简约的北欧风,但又融入了许多海洋元素。
墙壁是刷成了柔和的米白色,地板是原木色的实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令人安心的吱呀声。
最震撼的是朝海的那面,几乎完全由落地玻璃窗构成,只在中间有一根白色的立柱。
没有厚重的窗帘,只有一层轻薄的白色纱帘,被海风鼓动着,像一面飘扬的船帆。
透过纱帘,可以看到大海。此时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面,将天空和海水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
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却充满巧思。
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铺着纯白色的亚麻床品。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用麻绳编织的灯罩,灯光柔和。
墙角有一个小小的阅读区,一张舒适的扶手椅,旁边是一个书架,上面放满了旅行和艺术类的书籍。
窗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榻榻米平台,上面放着两个蒲团,显然是为了让人能更舒适地看海而准备的。
“这……简直太棒了。”苏晴已经忍不住走到窗边,海风带着咸湿而清新的味道,吹起了她的长。
傍晚,张扬邀请我们去他们的私人露台喝一杯,算是接风。
他们住在另一栋小楼里,紧挨一个没比不太高的小山丘。
露台位于楼的一侧,在小楼与山丘之间,视野并不开阔,却因为山丘的遮挡显得更加安静私密。
露台上摆放着几张原木色的桌椅,桌上点着几盏太阳能小灯,出柔和的光芒。
远处,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出“哗哗”的声响,与露台角落里一个小型流水景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丽莎端上来的海鲜小菜,就放在一个用整块木头掏空做成的托盘里。生蚝、海虾、还有几样我叫不出名字的贝类,都带着大海最原始的鲜甜。
“这些都是丽莎早上跟着老渔民出海捞的。”张扬打开一瓶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倒入透明的玻璃杯中,在灯光下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
我们坐在露台上,海风轻拂,红酒微醺。
夕阳沉入海平面,天空由橘红转为深邃的靛蓝,几颗早起的星星开始在天幕上闪烁。
远处的海面上,几艘渔船亮起了灯火,像漂浮在黑色丝绒上的钻石。
我端着酒杯问“现在是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客人?”
张扬给出肯定的回答“明天会有一对夫妻过来,也是朋友。”
我好奇的问“客人少,如何维持经营?”
丽莎笑着说“没关系,这样最好,人多了忙不过来。”
张扬于是聊起他们放弃大城市生活来到这里定居过程,他和丽莎之间有种很自然的默契。
在这个被山海和星光包围的露台,在这个充满了自然气息的听潮阁,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种我们从未体验过,却又无比向往的生活方式。
苏晴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她的眼神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我知道,她和我一样,被这个地方,被这对夫妻,深深地触动了。
这一晚,我们聊了很久。
张扬讲起他在开公司时的荒唐事,逗得我们哈哈大笑;丽莎说起她第一次尝试做民宿时的手忙脚乱,也让我们感同身受。
他们之间那种默契和温情,不是刻意营造的,而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对彼此的理解和支持,对生活充满了热情。
离开露台时,苏晴主动牵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