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还有黑龙血吗?”
“……”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傅戎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心脏,思忖着要是再挖一勺血出来他还能不能活。但晏骄已经偏过头暗自叹息一声,只是随口一说,也并不希望傅戎真的再给他一盏血。
他穿上外袍,起身朝傅戎一揖:“多谢仙君,晚辈告辞了。”
傅戎:“……?”
晏骄径直绕过他侧身离去,傅戎的指尖只擦过他冷淡滑过的衣摆,咔哒,关门声干脆无情。
这人嫖完自己就走?!
傅戎脸色极臭的一屁股坐回原地。
“哇你们终于结束了!你们昨晚干什么呢,阵法居然维持了一整夜……啊你发什么疯!我刚买的碧灵玉发冠——”高延一进来就被傅戎的策阳枪一捅破重金买来的碧灵玉发冠!八尺男儿哭跪在地捧着发冠四分五裂的尸首呼天抢地。
两名渊翟山弟子刚巧从他身后经过,默契地变出两盆冥纸,左右护法撒纸念超度咒。
*
晏骄回到弟子院,推门时劳符钦和王小二都狼狈地倒在地上。
“师弟你回来了!”
劳符钦飞快站起来,赶紧擦掉耳朵上的血珠,将满是脚印的衣衫急忙掸干净:“师弟,昨天……”
“双修之事就当我没说过。还同以前一样,我们。”
劳符钦眼中的光黯淡下去,手里的刻刀顺着掌心滚落,刀尖划破皮肤的瞬间,也露出针孔累累的几根手指。
他惊慌失措弯腰去捡,看起来狼狈又滑稽,掌心的血滴落,他赶紧又擦干净被血弄脏的地面,慌乱之下汗水沿着鬓角滴落,窘迫得脸色通红,抬眼撞见晏骄冷淡的眼神,一股酸涩自心间滑过。
旁边的王小二欲言又止,努力把嘴闭紧。
“需要帮忙吗?”晏骄问。
“不用不用。”他用袖子摁住掌心伤口,“那,那你昨夜没回来,身上的伤还好吗?”
“已经好了。”
“那就好…”劳符钦不再问晏骄的伤为何好那么快,他知道宗门里很多人都对师弟有爱慕之心,譬如王柏师兄,所以肯定很多人会给他送来很多灵丹妙药。自己的药只是最普通的下品灵药,本就对师弟没什么用。
“今日有内门的人来过吗?”
劳符钦摇摇头。
晏骄若有所思。看来汝渊没有发现当时在黑龙谷内的人是自己和傅戎,是傅戎把痕迹抹去了吧。
“但王柏师兄来过,他来提醒你择师礼的事,还给你送来了一瓶中品丹药。王柏师兄还说如果你想进内门的话就去找他,他有门路——”
“耳朵处的裂口,衣服脚印,也是他留下的?”
劳符钦不吭声。
“就是那个坏蛋干的!”他不说不代表王小二就忍得下这口气,“气死我了,那个王柏一进来看到劳傻子坐在你门口,二话不说立马冷脸往他胸口一踹,边拽着他的耳朵边骂他没脸没皮,这个傻子都差点被踢得吐血了!快筑基了就很厉害吗就能随便打人吗!他还让我别告诉你,这种人就应该好好教训一番才对!”
王柏比他们的修为都高,炼气十三层即将筑基。
他在首阳宗待得时间很长,据说认识很多内门弟子,跟周璟的关系也很密切,有人撞见过他们称兄道弟,所以外门人人敬畏王柏,把他当成神仙一样供起来,比畏惧那些长老还怕王柏。
宗主、长老,再厉害也是内门的,何况他们根本不在乎外门这些平庸弟子的生活,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外门的主子是谁,弟子们心里都门儿清。
劳符钦从很久以前就一直被王柏欺负,他魂魄不全心性纯良,被欺负了也不会告状,只会傻乎乎地忍下来,以为这就是修道者必经之路。可不是,他们只是欺善怕恶。
“没问你。”晏骄走到劳符钦跟前,仰头看他,“是不是他踢的。”
“师弟,我没关系……”
“这不是我问你的问题。”
劳符钦怔住,良久点头:“是。”
晏骄抓过他的手,翻开遍布针孔血痂的掌心:“那这些伤呢?”
“这是…我自己弄的。”他从怀里小心地取出一只干净精致的木雕,木雕眉眼生动秾丽,只是衣裳的做工太粗糙,针脚都漏在外面,“师弟,这是我给你做的,可能衣服做得不好看,我会努力学针线活的。你,你还想要吗?”
“你在想什么。”晏骄冷声。
劳符钦:“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