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慵归和晏骄是年幼相识一起长大,后来相继凝炁悟道生出灵根,但楚慵归是楚天情宗主的儿子,晏骄又一心只想入首阳宗,两人便进了不同宗门。
但二者情谊依旧亲密,时常在首阳宗后山的鎏金月桂林中琴瑟和鸣,一个青衣抚琴一个红衣舞剑,佳偶天成。
直到后来,晏骄突然向戏情宗退婚,两人关系急转直下。传闻晏家被血戮前,楚慵归曾制止他,而晏骄却一剑穿心差点把他杀死,两人便就此恩断义绝。晏骄苦寒涯的十年囚禁,楚慵归也没有去见过他一次。再之后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应该就是晏骄受雷劫死在回启峰的那一幕了。
晏骄差点杀死他,他恐怕恨不得把晏骄从棺材里挖出来杀一遍。这个修士有三分像晏骄,他会不会迁怒别人?
楚慵归倒满酒仰头喝尽,丢到桌上,目光寸步不离地钉在那名青年身上。
萧邀客轻声安抚:“这位小修士虽然长得跟那位有几分像,但瘦削病态,只怕修为也不是很高,天资一般,跟那位相去甚远。世上长得像的人太多了,楚兄要是觉得心中烦闷,不如出去散散步?哦或者我这里有一瓶灵药可以解除心中郁结,不贵,也就五块中品灵石。”
楚慵归解开钱袋丢到他桌上,夺过瓶子打开,将丹药一把倒进嘴里。
萧邀客摸着钱袋:“是药三分毒,楚兄小心伤身啊。”
楚慵归扯嘴一笑,捂着发凉的心:“萧兄,你觉得太清师祖会选他做弟子吗?”
“这怎么可能,周璟和晏文心的资质都在他之上,就算不选周璟,也要选晏文心才更合理。”
“可我不这么觉得。”他手指抓紧桌面,“汝渊会选他的。”
这边楚慵归话音刚落,那边太清师祖汝渊终于第一次有了动作,朝叶子伸出手。蒋佪春顾及不了那么多,当众摁住他的手:“你要想清楚。李群玉只是杂灵根天资平庸,根本用不着你做他师父。”
手直接被汝渊以雄厚灵力震开,叶子牢牢握在手里。
“你!”蒋佪春极力压低声音,“你不该还执著曾经不放,那孩子魂灯枯灭,你都亲眼看过无数次了!”
汝渊一字一句,声音传出宗门大殿外:“李群玉,进殿内来。”
周璟和晏文心分别站在两条队伍的首位,听见这句话同时看向对方。众人瞠目结舌,到处寻找那个叫李群玉的人。
“李师弟!是,是你,太清师祖选中你了!”
劳符钦的声音很大,将众人目光吸引过去,落在他旁边那名苍白病骨的青年身上。
“他就是李群玉?看起来修为也不高啊,病恹恹地跟要死了一样。”
“太清师祖肯定说错名字了,不是周璟师兄也应该是晏文心小师弟吧!”
“这…这人长得怎么跟红莲祠里雕像有点相似……”
“那不是晏骄师兄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里发出此起彼伏的激烈谈论。
“汝渊!”蒋佪春真的要被他气死了,用力揉着眉心,再三努力将怒气咽回肚内,非常苦命地道:“周璟和晏文心何处不好?周璟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元婴巅峰,晏文心更是冰属性天灵根,和你一脉相承。你选他们任何一个将来的造诣都将不可估量,可为什么,可为什么偏偏是——”他艰难挤出字,“就因为……”
众目睽睽,他无法说出后面的话,可汝渊一定知道。
难道就因为那张只有一点像那个孩子的皮囊,你就要收他为弟子?那你将那个孩子,将李群玉当做什么?
汝渊再一次洪声道:“李群玉,进殿。”
“等一下!”
一道黑影率先大步流星闯入殿内。紧随其后是晏文心和李群玉。
周璟飞快朝诸位长老和宗主、汝渊一一拜见,铿锵有力道:“我认为,既然是师祖选徒,那就应该选最有实力的。太清师祖象征着首阳宗的脸面,选一个平平无奇的徒弟,难道不是让别的宗门笑话吗?”
蒋佪春立马捉住时机:“此言有理,汝渊,你是我们首阳宗太清师祖,一言一行要慎重。”
周璟赞同:“师祖资历深厚实力强大,徒弟怎么可能是一个弱者。要是随随便便选个小弱鸡当徒弟,那晏骄师兄恐怕的棺材板恐怕要盖不住了,得气得从坟地里爬出来。”
他提及晏骄,所有长老的表情不约而同变得冰冷。
除蒋佪春外没有人敢在汝渊面前真正说“晏骄”这两个字,就连蒋佪春也只是委婉的用“那孩子”作为代替。这个名字藏着的,不仅仅是那两百十一年晏骄和汝渊之间的师徒孽缘,更有首阳宗努力抹去的十年虚室幽禁。是首阳宗迄今为止最不可告人的污点。
但周璟却轻描淡写地吐出这个名字,还如此侮辱他。蒋佪春连忙转向汝渊,果然见到他的脸色阴沉,指骨绷紧欲动,是有杀意的迹象!
“汝渊!”他立马站起来,“周璟年轻气盛但道理没错,你如果还将晏骄当成徒弟,就该好好选他的后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