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身倒地。
陆清宴以剑撑地,咳出的血沫里混着冰碴,他反手封住肋间伤口,视野开始模糊。
“金宝哥哥……”他强撑着转身,看见花遥脸上苍白地朝他快步跑来。
“别怕。”他想这么说,却发不出声,只朝她伸出手,人已向前栽倒。
好在最后一刻,花遥及时地接住了他。
陆清宴忍痛强撑着将内丹吸收了,将花遥送到白玉京后,就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花遥背着陆清宴跌跌撞撞冲进医馆时,老大夫只看了一眼便连连摆手。
“救不了救不了,已是将死之人,如何能救?”
“求求您,想想办法……”她声音抖得不成调,肩头衣物早被陆清宴伤口的血浸透,暗红在粗布上洇开触目惊心的纹路。
老大夫捻着胡须,说道:“姑娘,这伤不是寻常刀剑所致吧?找修士吧,若有修士愿以出手,兴许能救。”
修士……
花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下一刻便下定了决心。
她将他安置在医馆里,不要命地朝陆清宴家里跑去。
她颤抖着指尖拿出传音符。
试了好几次才念对咒语。
然而链接的清光亮了,对面却没有说话。
“君无辞,君无辞……”她什么也顾不得地连声唤道。
“何事?”对面终于回应。
“能不能麻烦你现在来见我?”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
“嗯?”他沉默了一瞬。
“麻烦……麻烦你先来见我。”她说出了医馆所在的地方,“看在我曾经救过你的份上。”
她生怕他不去,甚至拿出了恩情威胁。
可她即便是鼠标死也不曾说过这样的话。
为了替鼠标讨回公道,明明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宁愿带着浑身伤也要爬上两千九百九十九级阶梯,吃尽苦头都不愿张口向他求助。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花遥双眼通红地站在街头,看到一身黑衣的君无辞出现时,她大步地朝他奔去。
望着义无反顾奔向自己的女孩,君无辞有了一瞬晃神。
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曾经。
在白衣坝时他们太穷,没有治腿的银子。
他自己都放弃时,花遥却不肯。
她总是瞒着他早出晚归,不顾风吹雨淋,身上还总是出现大大小小的擦伤。
直到有一天,她浑身泥浆狼狈不堪地出现在柴门外,看到坐在屋檐下的他时,那双杏眼骤然亮起,像暗夜里倏然点起的灯。
“阿福……阿福……”她捧着怀抱里的东西,朝他跑来。
泥浆糊了她满脸,蓑衣早不知丢在了哪里,单薄的粗布衫湿透后紧贴在身上,清晰地显出底下嶙峋的肩骨和手肘处被磨破的血痕。裤腿从膝盖往下撕裂了一大片,露出的小腿上布满新鲜的刮伤,混着泥水,正丝丝渗着血。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朝他跑来
花遥终于跑到他的面前。
阿福阿福,你的腿能治了,王伯说这个能治你的腿,终于被我找到了……
君无辞望着她,眼神晦暗。
记忆中已经淡漠的脸慢慢地和眼前的人重叠。
“仙尊……”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仙尊?
他缓缓眨了眨眼。
你不是说过要斩断我们的尘缘吗?”花遥急切地想要抓住了他的手,不过半途手又立刻收了回来“补偿我已经想好了,你救救金宝哥哥……只要救活他,我其它什么补偿都不要……”
“你在……说什么?”君无辞像是没有听清,又像是记忆在此时混淆。
花遥只以为他不愿意,她双眼通红地哀求道:“仙尊,求求你,你救救金宝哥哥,我可以现在就签字……你放心,只要金宝哥哥能活,我保证永世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