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妗子出去了,你表弟去私塾念书,要晚间才能回来。”
陈天昊一听到表弟进了私塾,心里一沉。
心里盘算着,姜崖村里人都知道秦家粮油铺子是兵乱时第一波被抢的商户,据说损失惨重,战乱结束后秦文昌重又经营起了铺子。
由于本钱不够,此时的秦家粮油铺子只有一个小门脸,每日的进项支撑两个人念书只怕不容易。
表弟已经先他一步念书了,他怎么办?
“新朝建立打破了士农工商的壁垒,不管什么阶级什么身份,只要愿意念书都允许参加科举。你表弟从小就机灵,新朝的规定刚传来,我就把他送去了私塾。”
提到自家儿子,秦文昌脸上透出欣慰,感慨道:“到底是当今圣上圣明。”
陈天昊却不那样想。
士农工商,商的地位最低。如果新朝没有改了科举的规定,他就不用和表弟竞争念书机会了,舅舅自然会把科举入仕的希望放在他身上。
现在商人之子同样可以科举入仕,亲疏有别,舅舅肯定要优先考虑自家儿子,就算舅舅愿意竭尽全力托举他,还有妗子这样的外人来干涉。
他念书的路只怕不好走。
陈天昊在散思维时,秦文昌拉着陈天昊坐下,开始问起秦桑柔,问起他当年是如何从大火里被抱走的。
“实话告诉你吧舅舅,我没有见过我母亲。”
来到秦家和秦文昌真正的交流起来,陈天昊现秦文昌不像陈怀远说的那样是个不顾念亲情的人,恰恰相反,秦文昌对母亲秦桑柔有很深的亲情。
而且这份亲情大概率会转移到他这个外甥身上。
因此,陈天昊决定说实话,当然了,这实话只能捡对自己有利的部分说给舅舅听。
“什么?你没有见过你母亲?”秦文昌糊涂了。
秦文昌忍不住重新审视陈天昊,眉眼处确实昭示着他是妹妹的儿子,也许是血缘关系的牵引,秦文昌丝毫不怀疑眼前人就是妹妹的儿子。
陈天昊深吸一口气,挑挑拣拣把自己所知道的关于秦桑柔关于自己这么多年的经历告诉了秦文昌。
秦文昌听完,沉默半晌,喃喃道:“这么说,你从小是被陈怀远养大的?”
关于陈怀远,秦文昌自然忘不了。
不仅忘不了,反而一提起他就来气。
这厮在私塾念书,蓄意勾引自家妹妹,导致妹妹和父母有了隔阂。秦父登门警告,他不仅不收敛,反而怂恿妹妹私奔,事情暴露后,妹妹名声尽毁,不得不远嫁他乡。
陈天昊仔细捕捉秦文昌脸上的表情,还好他信自己是秦桑柔的儿子,只要他信,往后的事就好办了。
“没错,我是被陈怀远抚养大的。”
秦文昌想不通妹妹是出于怎样的考虑把孩子交给陈怀远抚养。
妹妹的孩子可是万家的少爷啊,她怎么忍心把儿子扔到姜崖村,并且能够做到十几年不闻不问的。
秦文昌重新升起对妹妹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