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你这次可得听娘的,可不能和那野种有啥牵扯了。你这样闹的全村都看笑话,你想我一辈子不出门吗?”
“你就是心软,才被秦桑柔拿捏到现在。秦桑柔当年总说她父母拆散了你俩,可她要做万顺继室时她父母一样反对,她怎么都能爬万顺的床逼着爹娘妥协?她能爬万顺的床不能爬你的?我看当年她也没那么喜欢你,她爹娘一反对她顺坡就下了,就你鬼迷心窍相信她。”
“你是属王八的替她养了十五年的儿子,你王八还没做够?你就当陈天昊死了,以后不许你再见他,他以后来姜崖村一次我就打他一次。”
“你这段时间白天跟着你大哥去地里干活,晚上看书,别作妖。忙完这段时间,我才好有底气让你专心念书。”
陈老太太苦口婆心劝说陈怀远,一边劝一边抹泪。
这个家实在是经不住任何风吹草动了。
第二天天没亮,陈怀远就被田小娥和陈大柱喊醒去地里点豆子。
陈怀远看了一晚上的书,困的直打哈欠,他不明白为什么要那么早下地,嘴里嘟囔着违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还没有日出呢就下地要闹哪样。
陈大柱叹气,二弟年轻时以念书为由不用下地干活,成亲后姜宝珍也没有让他下过地,因此忘了农忙时节哪家不是起早贪黑的干。
全村也就只有陈怀远和陈天昊父子俩日子悠哉。
田小娥脸色很难看。
早已经起来的陈老太太说道:“写书的人都没有干过农活,早起趁着凉快好干活,等太阳出来再干晒死人。老二你看书不在这一时,今晚别看书看那么晚了,耽误早起干活。”
陈大柱递给陈怀远一筐豆子说道:“就连娘那么大年纪都要下地,你也别抱怨了,赶紧走吧。”
陈怀远接过豆子心里暗暗叹息,他不会干农活,也干不好农活,到了地里他就跟着陈根生,陈根生当儿子的总不好让他这个当爹的干活。
陈根生和吴七巧到了老宅后,在陈老太太的强硬干涉下,跟着老宅种地,收的粮食归两口子三成,田小娥再不情愿,只得妥协。
一大家子人拿着农具浩浩荡荡朝地里走去。
抢种抢收是农活永恒的主题。
家家户户都赶在太阳升起之前抢种,姜宝珍和林映雪也不例外。
姜宝珍的这块地和陈家老宅的地相连着,因此母女俩来到地头时,碰上了陈家老宅一群人。
俩人对陈家老宅的人视若无睹。
姜宝珍怕林映雪饿着,鸡叫头遍时就起来烙了葱油饼,煮了鸡蛋,熬了浓稠的小米粥,林映雪早起没有胃口,姜宝珍就用篮子拎到地头,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
葱油饼的香味传出来格外诱人,老宅的日子不太好过,田小娥做饭时用猪油擦一擦锅底就算放了油,清汤寡水的日子过久了,闻到香味差点流出口水。
陈老太太心说老二媳妇太不会过日子,现在什么年景,烙个葱油饼给不要钱似的放油,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转念一想姜宝珍已经不是自己的儿媳妇了,自己没立场去说。
“娘。”
“妹妹。”
吴七巧主动给姜宝珍和林映雪打招呼,声音里透着委屈。
她是真的后悔离开了婆婆。
从前农忙时,姜宝珍总是以自己为标杆,旁人稍微一偷懒就被骂个半死,就像拿着鞭子随时要抽人似得,吴七巧在地里一点鱼都不能摸。婆婆压榨归压榨,可婆婆在吃上从不亏待他们,农忙时顿顿吃干的,每日有一顿大肉,婆婆总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让他们敞开了吃。
现在跟着老宅干活,累的要死要活,饭菜里有两滴油都是好的。
姜宝珍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搭理吴七巧,把装饭的篮子摆放在草地里,对林映雪说道:“雪儿,你在地头歇着吧,这活我一个人就能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