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太太所在的位置,离姜宝珍林映雪母女更近,那葱油饼的香味直朝鼻子里钻,勾起她肚子里的馋虫。
陈老太太已经很久没有沾过荤腥了,前两天闺女陈五妮给她送来一只烧鸡,她一口没舍得吃,一半塞给了陈怀远,一半给了陈福生陈根生俩孙子和长寿石头铁头几个重孙。
这要是搁以前,别说是葱油饼了,就再好的东西,姜宝珍也会让给她吃。
陈老太太想到过去的好日子,姜宝珍脾气是差了点,可她真的大方啊!
就是这样大方的姜宝珍,和离后转脸把她当陌生人,见面连招呼都不打,她们好歹当了二十多年的婆媳,想想她就寒心。
还有映雪那丫头,她小时候挺疼她的,七个孙女中她唯独抱过这丫头,现在这丫头见她连声奶奶都不喊。就算她忘了小时候的事情,现在总归知道自己是陈家的孙女,可她硬是不肯踏进陈家老宅一步。
她让福生去请,都请不来。
这丫头她算是白疼了!
陈春生两口子也不是啥好玩意,亲娘都不要自己了,硬巴巴的朝跟前凑,为了一口吃的连骨气都没有,真丢陈家子孙的脸。
他们明知道陈怀远不会干活,都不来帮忙,却帮一个外人。
“娘,我饿了,赶紧回去给我弄点饭吃。”
陈福生饿的受不了,扔掉锄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冲田小娥喊。
搁以前一大早起来干活,田小娥肯定要给福生煮个鸡蛋烙快饼,现在家里群狼环饲,昨天给孙子做的饭被陈怀远给偷了,她怕做了吃的会落入陈怀远等人的嘴里,干脆把福生的小灶给停了。
儿子饿的半死不活,田小娥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她有点后悔,她就不该负气,就该背着二房那一窝悄悄给福生煮俩鸡蛋带上。
陈老太太负气的训斥陈福生:“吃!吃!吃!你才干了多少活,豆子都没有点一垄,你也配吃?你是饿死鬼托生的?”
陈老太太本意是讽刺姜宝珍和林映雪的,陈福生压根就听不出来,他当寒门少爷当惯了,被陈老太太当众骂,心里头不乐意,反驳道:“奶奶您一大早什么邪火?你就会骂我,你咋不骂二叔?你瞅瞅全家就二叔干活最慢,连长寿石头铁头几个孩子都不如,我要是不配,二叔更不配?以后你弄了什么好的也别塞二叔嘴里。”
陈老太太被长子孙堵的说不出话。
陈怀远皱眉,不明白火怎么烧到他身上了。
自从和离后,他就在陈老太太屋里几乎不出门,更没有下过地,一个多月以来这还是第一遭下地,点了一垄豆子后又累又饿,一个月前被姜宝珍支配着挑粪的苦累仿佛又回来了。
农活真不是人干的。
他就该去念书。
陈怀远为了偷懒,跟在陈根生身后,故意慢腾腾的点豆子。
陈根生都刨了两垄坑了,陈怀远一垄才刚刚点完。
被福生当众指出来,陈怀远颇为无奈,除了陈天昊,下一辈中他对福生最好,哪怕福生和他三个亲儿子吵架他都向着福生,福生看中了三个亲儿子的东西他也会让三个儿子让出来。
饶他对福生那样好,福生却不领情当众给他没脸。
陈怀远此时觉得姜宝珍从前说的对,福生就是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