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抖着汗湿的衬衫,汗水滴滴答答淌进衬衫衣领里,打湿了他的镜片,整个人狼狈不堪,突然间,他捂着腹部倒了下去,身体趴在箱子上,剧烈地抽搐起来。
&esp;&esp;蒋辉正想斥责贺昀川,让他快一点,却见贺昀川痛苦地挠着脖子,动作奇怪而扭曲,他磨着牙齿,眼神直勾勾睨着蒋辉,猝然朝他冲了过去!
&esp;&esp;蒋辉吓了一跳,极速后退,他的动作迟钝,远不如贺昀川灵活,而保镖远在电梯口,眼看贺昀川就要咬上自己,蒋辉以为自己死定了,哪知贺昀川不慎被箱子绊倒,噗通摔在了地上。
&esp;&esp;蒋辉愣神的瞬间,贺昀川再次爬了起来,朝着蒋辉扑了过去!一口咬向他的肩膀。
&esp;&esp;蒋辉失声尖叫,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贺昀川推开,哭丧着脸朝楼梯口跑去,大喊道:“快走快走!快下楼!”
&esp;&esp;房间里还有四五箱东西,大头都搬走了,余下的蒋辉也不要了,只想尽快上路。
&esp;&esp;蒋辉一把将保镖推进电梯,肥硕的身体也闪了进去,疯狂敲打关门键。
&esp;&esp;贺昀川久久没有追来,电梯顺利下行,蒋辉终于泄了口气,无力地瘫坐在纸箱上。
&esp;&esp;房间里,贺昀川骂了声“傻帽”,嘴里一股咸味,他朝地上啐了几口,直接用衣袖抹了抹嘴唇,把精心挑选留下的几个箱子先搬到走廊,一箱脱水蔬菜、一箱肉罐头、一箱压缩饼干、一箱维生素,还有一箱抗生素。
&esp;&esp;蒋辉下楼后还得清空一整个电梯的物资,未免撞上,贺昀川这时候不能下去,他坐在纸箱上休息了一会儿,打了几个电话,最后给门卫室打了一个,确定老板的车已经开出去,然后他才坐电梯下楼。
&esp;&esp;此刻已经是下午六点多,贺昀川把纸箱和行李箱搬上车,气喘吁吁淌着汗,两条胳膊酸软无力,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
&esp;&esp;他锁上车门,给财务打了个电话,让他把银行账上一半的钱汇到蒋辉夫人的账户里,再用副卡给蒋辉夫人发了条热心短信。
&esp;&esp;【你老公蒋辉跟小五跑啦!!!!!!】
&esp;&esp;孤城(九)
&esp;&esp;贺昀川放下手机,笑得唇角飞扬,发动汽车驶向郊区,路上塞车厉害,天气也热,接连不断的喇叭声吵得人心烦。
&esp;&esp;前往郊区的路上,经过超市附近,就那么几百米的路,堵了二十多分钟。
&esp;&esp;贺昀川扯了下领口,抽了两张纸擦汗,脑子里正在思考今天收到的各种讯息,无风不起浪,在普通人触碰不到的地方,俨然正在发生着什么可怕的事情,那些他能接触到的大人物也未必知晓全貌。
&esp;&esp;人有时候就像丛林里的动物,在危险来临之际,凭借一些风吹草动与蛛丝马迹,提前预知危险,浑身长出荆棘,戒备着周围的一切。
&esp;&esp;贺昀川就是这类人,他十几岁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混社会,靠的就是趋吉避凶的本事,而这一次,他的预感非常不妙。
&esp;&esp;车堵了很久,电话震了几次,他不经意瞥了一眼,是他爸贺远山打来的。
&esp;&esp;那根手指就像是生锈了,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铃声响了好几遍,贺昀川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很不耐烦地说:“我在开车,什么事情?”
&esp;&esp;贺远山的声音很低,怯懦地说:“我、我被房东赶出来了,晚上没地方住。”
&esp;&esp;——没地方住就去睡大街!
&esp;&esp;贺昀川想这么回答他,可又不想因为无异议的争吵耽误时间,他忍着怒气说:“你可以找个旅馆住一晚。”
&esp;&esp;“我房租没到期,房东突然就不让住了,我工资拿去还债了,现在身上没钱。”贺远山呼吸急促,声若蚊呐地说,“爸就想看看你。”
&esp;&esp;“有什么好看的!不是两个眼睛一只鼻子啊!”贺昀川望见街对角有人在打架,小超市里挤满了人,时不时有人晕倒,贺昀川焦躁的心情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esp;&esp;“你在哪儿?”贺昀川盯着那个晕倒的行人,问贺远山。
&esp;&esp;贺远山报了个地址,就隔了几条马路。
&esp;&esp;“我马上过去。”贺昀川挂了电话,拐进了小巷子里,又堵了半个多小时,七点多才到小区门口。
&esp;&esp;贺远山背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双肩包,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脚边还有两个蛇皮袋,他紧紧抓着手机,背贴在墙面上,戒备地环顾着四周。
&esp;&esp;贺昀川在马路对面看到了他,车开不过去,他滴了两声喇叭,贺远山愣是没听见。
&esp;&esp;“麻烦!”贺昀川骂了一声,推门下车,穿过拥挤的车潮,跑到了街角。
&esp;&esp;贺远山惊喜地亮起了眼,提起脚边的蛇皮袋,粗着嗓子喊:“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