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夏黎害怕得眼泪直流,就在这时候,男孩的肩膀上出现两只大手,制止住了他的动作。
&esp;&esp;贺昀川从后跑了上来,拍了拍男孩的肩膀,随后提着他的腋窝将他举到半空,哑然失笑道:“小鬼,玩什么呢?恶作剧是不是?找别人玩儿去,不准欺负我家黎黎。”
&esp;&esp;男孩奋力地挣扎起来,贺昀川从身后提着他,见不到他的表情,但也被他身上那股蛮劲儿震惊了。
&esp;&esp;夏黎跌跌撞撞爬起来,嘶声吼道:“贺昀川!这小孩儿有狂犬病!你你你你你别碰他!”
&esp;&esp;贺昀川愣了愣,以为他说笑,却见夏黎吓得脸色煞白,地上也是一地狼藉,最主要的是,这孩子力气太大,他快要抱不住了,见后车门开着,贺昀川往前跨了一步,在小孩挣开之前,用力将他扔进车里,吧嗒一下锁上了车门。
&esp;&esp;小孩身体前倾,摔在了座椅上,他很快爬起来,龇牙咧嘴拍打着窗户。
&esp;&esp;贺昀川望见了他的脸,顿时呼吸一窒,他恍然意识到,那绝非是狂犬病那么简单。
&esp;&esp;“我现在报警,黎黎,你先上楼,到家后锁上门别出来。”
&esp;&esp;孤城(五)
&esp;&esp;林砚青所在的研究院安保措施严格,进出需要通行证,外部人员一律不得入内,访客需经过复杂的审批及安检流程,方能进入大楼。
&esp;&esp;过了这道门,林砚青暂时放下心来,姜颂年再是阴魂不散,也不可能跟他进研究院。
&esp;&esp;他们正常情况下是双休,但每周加班两天,美其名曰自愿加班。
&esp;&esp;林砚青昨天休息了一日,周六还提前走了,今天进门时就受到了主任的阴阳怪气。
&esp;&esp;“全院只有你,每周都要休息,你家里有事,别人家里就没事?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进度来得及吗?要有什么差池,是不是你负责?”周主任嗤笑道,“如果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我们院的大门你都进不来,别说年终奖,能不能保住这份工作都难说,拎不清!”
&esp;&esp;林砚青态度诚恳:“抱歉,主任,以后我会注意。”
&esp;&esp;大厅里围观的同事们都清楚,林砚青就是这么一说,周末照样会休息,一个倚老卖老,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碰上了就是冤家对头。
&esp;&esp;办公室里探出一个脑袋,冲林砚青挥了下胳膊,“砚青,过来看看这份紧急文件。”
&esp;&esp;“好,我这就来。”林砚青连忙跑进办公室。
&esp;&esp;苏伟明埋着头,用一块毛巾擦拭地球仪,花白的头发随着手里的动作一晃又一晃,他低着头说:“别理他,他这人就是喜欢搞小团体搞打压,喜欢听人奉承,别放心上。”
&esp;&esp;林砚青苦笑,坐回了工位上,“我没放在心上。”
&esp;&esp;苏伟明依旧埋着脑袋,林砚青阅览完邮箱,关闭了电脑,抱起桌子上的一沓资料说:“我先去实验室了。”
&esp;&esp;苏伟明像是没听见,机械性地擦拭着地球仪,从刚才到现在,他已经擦了整整十分钟。
&esp;&esp;“苏工?”林砚青经过他身旁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esp;&esp;苏伟明脖子僵硬,仰头时发出咔咔咔的声音,他的双目很浑浊,充斥着红血丝,瞳孔紧缩,布满皱纹的脸上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灰败感,像是皮肤底下失去了血色,皱纹显得更加稠密。
&esp;&esp;林砚青稍显错愕,忙问:“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esp;&esp;苏伟明紧紧咬着牙,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半分钟后,只见他放下了地球仪,推开窗户深吸了口气,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他扭头冲林砚青笑了一下,嘶哑地说:“屋子里太闷了,你先去吧,我待会儿过去。”
&esp;&esp;“行,您有事打给我,不要硬撑。”林砚青不安地离开了办公室,通过连廊往实验楼走去。
&esp;&esp;林砚青在实验室待了一个上午,苏伟明说是要过来,但实则一直没来。
&esp;&esp;午餐时刻,人流往餐厅去,林砚青属实有些担心苏伟明,便前往办公室找他。
&esp;&esp;这几天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发生了太多事情,天气也异常炎热,让林砚青脑袋里面乱糟糟的,感觉到处都不对劲。
&esp;&esp;尤其刚才苏伟明浑浊的眼神,他前几天在地铁里见到过,也有那么几个人像苏伟明那样,脸色灰败,双目血红,可林砚青当时没想太多,毕竟多数社畜下班时候都是这幅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脸色。
&esp;&esp;林砚青走到办公室门口又遇到了周主任,周主任顶着个大肚腩,双手插在裤兜里,阴阳怪气地说:“哟,小林,怎么不去吃饭啊,不会是要出去吃大餐吧,工作这么不认真,还这么挥霍,日子可顶不住太久啊。”
&esp;&esp;林砚青笑笑,尽量不想与他起冲突,他敲了敲办公室门,准备推门进去,却发现门被锁住了。
&esp;&esp;林砚青刚才过来的路上没见到苏伟明,猜想他或许是走了另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