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的梦与此人有关吗?
除了谢昀,她莫名看到的两个人,便是林珩和桑进。不过她与这二人在前世没有任何交集,他们有什么理由杀她?谢昀又为什么杀他们?
不是他们那会是谁?
她知自己性子骄纵,做事向来率性而为,全凭喜好,从不在意是否会得罪人,细想起来记恨她的人恐怕不在少数。范围太广,她该从何查起?
不知道接下来的梦还会给她什么别的启示?
正想着出神,没留意拐过一处营帐,险些与迎面走来的一人撞上。
“公主殿下恕罪,是微臣冒失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姒华欢抬头,是林珩。
“林侍郎不必多礼。”姒华欢收敛心神,微微颔首。
林珩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裹着细布的手上,关切道:“听闻公主前日不慎坠马受伤,不知伤势可好些了?”
“已无大碍,只是些皮外伤,将养几日便好。”姒华欢淡淡回应。
林珩点了点头,似是松了口气,随即轻叹一声:“公主无事便好。没想到长宁郡主姐弟二人行事竟如此……不顾后果。”
“说来惭愧,舍妹妙晴从前与长宁郡主走得近些,臣作为兄长,日后定当多多劝诫引导,让她明辨是非。”
姒华欢自然知道姒明渊那头蠢猪归根结底是想为长宁出头,长宁定会因此事更加记恨于她。
但怎么突然提到林妙晴了?是提醒她提防长宁和林妙晴报复她?
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来说,林珩似乎有些交浅言深了。
不过总归他也是好心,姒华欢并未深思。
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明显的不悦:“林侍郎倒是清闲,还有工夫在此与公主闲聊。”
谢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眼中的酸意和敌意几乎不加掩饰。
面对谢昀的冷脸,林珩神色不变,依旧从容,甚至还微微笑了笑,对他行了一礼:“下官见过明安侯。下官不过是偶遇公主,问候一句罢了。”
谢昀可不买他的账,冷哼一声:“偶遇?营地这么大,路径繁多,林侍郎倒是总能巧得很‘偶遇’公主。”
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就差指着鼻子说林珩别有用心了。
林珩面露困惑,对着谢昀回话,视线却转向了姒华欢:“明安侯此言……恕下官愚钝,不知是何处言行不当,得罪了侯爷?若有不妥之处,还望侯爷明示。”
他姿态放得很低,却分明就是在暗示谢昀无理取闹。
姒华欢看着谢昀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再对比林珩的温文有礼,心下觉得谢昀此行毫无道理,未免太过失礼。
她略蹙眉头,看向谢昀,不满道:“谢昀,你干什么?林侍郎不过是关心我的伤势,闲聊两句,你说话何必如此阴阳怪气?”
谢昀被她这话一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居然为了别的男人,一个外人,反过来指责自己!
谢昀胸口那股闷气更堵了,难道她看不出来林珩是在挑拨他们夫妻关系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像自己在无理取闹,只会让林珩达到目的。最终只是狠狠瞪了林珩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林珩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对着姒华欢和谢昀拱手:“既然明安侯有事要与公主相商,下官便不便打扰了,先行告退。”
说罢,他姿态优雅地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谢昀立刻转向姒华欢,质问道:“你为了他凶我?”
姒华欢不知道他怎么回事,今日无缘无故对林珩也发脾气,现在还对她发脾气,简直不可理喻。
“谢昀,你别这么矫情行不行?我不过就是和林珩在路上碰见了,随口说两句话,你一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我矫情?”谢昀气结,“这营地这么大,有许多条路可以走,他怎么就偏偏又与你‘偶遇’上了呢?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呢?他分明是别有用心。”
“什么叫‘又’?”姒华欢也来了火气,“你到底在闹什么?林珩他得罪你了?”
看她全然不解,甚至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的模样,谢昀只觉得胸口愈发堵。他幽怨地深深看了姒华欢一眼,竟一句话也不再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走了没几步,又返回来,夺过她手中的绳子,牵走了焦焦。焦焦不懂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一步三回头。
姒华欢空着手站在原地,目送一人一狗就这么走了,只觉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谢昀恨铁不成钢地回了营帐。
他以为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尤其是她遇险后的依赖,加之她的亲近,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然不同。
可今日这一幕,简直像是兜头一盆冰水,将他的欣喜浇得透心凉。
在她心里,他到底算什么?难道还比不上一个虚情假意的林珩?
谢昀深吸一口气。想要让他们之间的关系继续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必须先解决掉眼前这个碍眼的林珩。
林珩此人,表面温良,实则心思缜密,在朝中左右逢源,绝非善类。他屡次接近姒华欢,绝不仅仅是巧合。
若他只是想挑拨他们夫妻关系,自己上位,做得还远远不够。他定有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谢昀手上慢慢摸着焦焦的毛。
待回京之后,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好好“照顾照顾”这位林侍郎,让他没有闲心想那些不该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