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华欢立刻抽出被他握着的手腕,从袖中拿出帕子擦眼泪,嘴硬道:“才不是,你少自作多情。你要是死了,我还得背上个寡妇的名号,太难听了,我才不要!”
她越说声音越高,仿佛这样就能掩盖方才的失态。
谢昀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眼底那点笑意终于藏不住,浅浅地漾开,低低地笑起来,因牵动了伤口又轻轻“嘶”了一声。
姒华欢被他笑得脸颊发热,一股强烈的羞赧和后知后觉的丢人涌上心头。
她这是在干什么?竟然跑到他面前哭?
应该像前世的他一样,站到他床前放声大笑才对!
她瞬间站起身,转身就想走,在这个地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这就走了?”谢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稍显有气无力。
姒华欢脚步还没迈出去,闻言也没有回头:“不然呢?看你没死成,我很失望,不行吗?”
话音刚落,手腕再次被人握住。谢昀又探身过来拉住了她,让她坐回床边。
她下意识想挣脱,他却因着她的动作吃痛地“嘶”了一声,立刻松了手,捂住了肩膀伤处,眉头紧紧皱起。
姒华欢听到他抽气,心头一跳,转回身,语气硬邦邦的:“扯到伤口了?”
谢昀捂着肩膀,抬眼看她,点了点头,脸色似乎更白了些,看着竟有几分可怜。
“活该!”姒华欢骂道,“谁让你骗我的!”
“我骗你什么了?”谢昀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无辜。
“你故意让人传消息给我说你重伤快死了,骗我过来是不是?”
姒华欢瞪着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的。
这家伙诡计多端,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本来周三周日不更的,正好营养液到一千了,今天就加更!待我再存存稿下次加更[哈哈大笑]
第39章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喂你啊……
谢昀怔了怔,随即失笑,这一笑似乎又牵动了伤处,让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冤枉。”他缓了口气,“我还真没让人去给你传话。不过……我从小到大确实没受过这么重的伤,那传话的人,倒也不能说完全错了。”
他确实不知道消息怎么会传成这样,若是让他知道是谁传的,定要重重赏赐那人。
“你没打算告诉我你受伤的事?”姒华欢问道,语气有些异样。
谢昀看出她细微的情绪变化,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嗯,怕你知道了太高兴,晕过去。”
若是平时,姒华欢定会反唇相讥,可此刻她却沉默下来。
她确实应该高兴的,在来的路上她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可是真的看到了他死气沉沉躺在床上的样子,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种陌生且不受控的情绪让她感到无所适从,她再次站起身,这次动作快了些:“既然你没死成,那我先回去了。”
谢昀没再拦她,只是虚弱地靠回床头,轻声道:“行,你走吧。”
姒华欢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安静地靠在厚厚的锦垫里,面色苍白,墨发有些凌乱地散铺着,合上了眼睛。
她忽然想起自己每每受伤时,哪怕只是一点小伤,周边也围着许多人,父皇、母后、哥哥、姐姐、朋友许多人。
而谢昀父母早逝,没有兄弟姊妹,家中也无亲近长辈。如今受伤,身边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只能在一府下人和侍卫的伺候下,独自静养。
这般想着,姒华欢的脚步就有些挪不动。
她站在原地,背对着他,手指绞着帕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有些别扭的语气开口:“看你这样子,怕是半夜里伤势反复死了都没人知道。我、我今晚暂且留在府上……若是你真不治身亡,也好及时给你收尸……”
说完,她再也待不住,不等谢昀回应,快步走出了房间。
谢昀靠在床头,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良久,极轻地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愉悦。
*****
姒华欢回到主院,对着那晚滚过的床实在是不忍直视。
即便是换掉这张床,也无法消除她的记忆。
她的脸默默红起来,只好认命地躺在换过新被褥的床上,把锦被拉过头顶,整个人缩了进去,努力让自己淡忘那段记忆。
好在自那日后,谢昀没再揪着这事不放。再见面,他们两个也都心照不宣地再没提起过此事。
夜色渐深,明安侯府西厢院内的灯火却未熄灭。
果然如同姒华欢所言,后半夜,谢昀发起了高热。
起初只是额头有些烫,不到半个时辰,便烧得浑身滚烫,意识都模糊起来,偶尔唇间溢出几句含糊不清的呓语,听不真切。
好在姒华欢提前把江鹤舒从宫中请来,就安置在隔壁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