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谢昀:“景初的伤势如何了?”
谢昀回道:“劳娘娘挂心,幸得公主有心看顾,伤好得很快,已无大碍。”
江鹤舒闻言睨了他一眼。
明明是他尽心尽力照顾的好不好,这家伙发热的那三个晚上都是他彻夜守在床前的。
公主只是每日一早来看一眼他是否还有气,到他口中倒成了看顾,真会溜须拍马。
谢昀面不改色,继续道:“若不是公主为我从宫中接来临风,我此刻怕还卧病在床。”
江鹤舒这才收回视线,在心里哼了两声,心道这还差不多。
看天色快到宴席开始的时间,皇后催促道:“快开宴了,你们三个快些去吧,别耽误了。”
江鹤舒道:“臣请留下照顾皇后娘娘。”
姒华欢点头:“让临风留下来照顾母后吧。”
皇后只好道:“那也好。”
姒华欢与谢昀走出立政殿,一同步行前往麟德殿。
两人并肩而行,一时无话。
“你如何得知皇后娘娘头疾发作的?”谢昀忽然问道。
姒华欢目不斜视:“我不是说了,母女连心,感受到的。”
谢昀侧头看她一眼。
今日的她有些怪怪的,具体哪里怪,他也说不上来。
仿佛早已预料到会发生什么,并做好了万全准备。
但他没有追问,把疑问暂埋心底。
麟德殿已是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可闻,百官携家眷陆续入席。
宴席开始前,嘉平帝驾到,姒华欢派魏紫去告诉他皇后头疾发作,江鹤舒在旁侧照顾,无需担心。
她看向斜下方的薛宝芝,不想却和薛宝芝对上了视线。
看她做什么?
薛宝芝很快移开了视线。
宴将至尾声,姒华欢才拿起手边的酒盅欲饮,被人伸手半路拦下。
谢昀拿走她送到唇边的酒盅,将桌上的清茶换到她手中。
姒华欢有些不悦,瞪他:“干嘛?”
谢昀幽幽道:“酒品不好之人,还是少饮酒为妙。”
姒华欢又不禁想起之前自己故意恶心谢昀的误会,两颊一红,脸迅速热起来。
她拿起团扇小幅度地给自己扇风,恰好宫女呈上一盏雪酥山,盛在雕花银盘中。
执起银匙轻触,酥山便簌簌落下碎雪,内里沁着蔗浆。送入口中,冰霜与乳香霎时盈满口齿。
脸上的燥热渐渐褪去,她垂着眼,一勺一勺,暂且将那些事抛在脑后,专心致志享用眼前这盏雪酥山。
吃着吃着,姒华欢忽然觉得小臂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痒,像是有细小的虫子在爬。
她下意识空出一只手,轻轻挠了挠,痒意非但没止住,反而更加明显了,从手臂迅速蔓延到了脖颈两侧。
她轻轻蹙眉,忍不住又挠了两下脖颈,细腻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几道红痕。
不仅如此,她开始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呼吸变得不再顺畅,需要稍稍用力才能吸入足够的空气。
喉咙深处也泛起一种肿胀感,吞咽口水时有些费力。
她放下银匙,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锁骨上方,试图缓解那越来越明显的不适。
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
这种感觉似乎从前出现过,但她自幼大大小小生了许多次病,并不大记得这种奇异又熟悉的感觉因何缘由。
谢昀虽目光落在殿中的乐师身上,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未曾完全离开姒华欢。
他注意到她放下了勺子,不再专注于她最爱的雪酥山,反而有些急躁地摩挲自己的手臂和脖颈,眉头微微拧紧,呼吸的节奏也细微地急促起来。
起初他以为她只是因为宫宴持续得有些久,坐不住了。但很快,他察觉到了更不对劲的地方。
就在她侧头挠颈侧时,他清晰地看到她原本白皙纤秀的脖颈上,竟大片大片泛起了显眼的红疹,那片红色向上蔓延,甚至延至了她的耳后和下颌线。
她的脸颊也开始不正常地泛红,每一次吸气都短促而费力。
谢昀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