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华欢起初还趴在车窗旁看景,没一会儿便觉得困倦,眼皮开始打架。
谢昀很自然地伸手将她揽过来,让她躺在自己的大腿上,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
姒华欢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也没拒绝,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地闭上眼。
马车轻微颠簸时,姒华欢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谢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睡梦中的姒华欢似有所觉,睫毛颤了颤,并未醒来,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点柔和的弧度。
就这么一路腻歪着,时而低语,时而静默相拥,时而谢昀喂她一块点心,姒华欢也顺手喂他一颗蜜饯。
明明只是寻常路途,却硬是被两人过出了几分蜜里调油的意味。
随行的姚黄和魏紫偶尔去进来添茶换水,见状都是抿唇一笑,悄然退下,不敢打扰。
抵达温泉山庄时已是午后,略作安顿,嘉平帝便传旨,让众人至主殿旁的暖阁共用晚膳。
姒华欢和谢昀换了身轻便的常服,一同前往暖阁。
一路上,谢昀很自然地又牵起了她的手。
姒华欢起初碍于周围的下人,有些不好意思,想抽回,却被他牢牢握住。
“路上滑。”他理由充分,一脸正气。
姒华欢瞥了眼清扫得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有的青石路,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却也任由他牵着。
到了暖阁,帝后尚未至,一些先到的宗亲大臣正在寒暄。见姒华欢与谢昀进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两人相连的手上。
两人并不在意旁人目光,径直走到属于他们的席位坐下。
谢昀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反而在桌下轻轻摩挲着姒华欢的手背。
不多时,帝后驾到,众人起身行礼。
嘉平帝看起来精神不错,脸上带着笑意,显然对此次出行颇为满意。
嘉平帝的视线在姒华欢与谢昀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来,落在谢昀脸上,嘴角抽了抽,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挥挥手:“免礼,坐吧。”
皇后眉眼温和,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眼中笑意更深。
传膳的功夫,嘉平帝与几位近臣说了会儿话,目光不经意般扫过姒华欢和谢昀那边。
只见谢昀正侧头低声对姒华欢说着什么,姒华欢抿唇轻笑,眼波流转,而桌下两人的手分明还握在一起,被宽大的袖袍垂下遮住。
嘉平帝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景初啊。”
谢昀立刻应声:“臣在。”
嘉平帝指了指他和姒华欢之间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挑眉道:“现在你能把手放开了吗?朕看着眼晕。”
语气里倒没有多少责备,更多的是长辈看到小辈黏糊时的调侃。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几位宗室女眷更是以扇掩面,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姒华欢的脸“唰”地红透,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昀也难得哽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但很快恢复镇定,才在嘉平帝带着笑意的注视下,颇为不舍地松开了。
“陛下恕罪,是臣失仪了。”谢昀面不改色地请罪,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诚意。
嘉平帝又好气又好笑,摆摆手:“行了行了。年轻人,恩爱是好事,但也注意一些场合。”
这话更是引得众人会心一笑。
姒华欢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面前的碗里。
谢昀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递给她一个安抚又带着点戏谑的眼神,姒华欢在桌下偷偷踩了他一脚。
宴席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众人各自返回院落。
回到属于他们的独立院落,一进屋,暖意夹杂着湿润水气便扑面而来。
寝室内侧,一道雕花木门虚掩着,后面便是引了天然温泉的浴池。
早有伶俐的下人备好了热泉、干净的寝衣、柔软的布巾,以及驱寒的姜茶和几样精致点心。
姚黄和魏紫服侍姒华欢卸了钗环,换下衣裳,谢昀也自行去厢房更衣。
待两人再见面时,都只穿着单薄的雪白里衣,外罩轻软的绸袍。
汤池边的石阶上铺着厚厚的垫子,以免滑倒。
池水清澈,水面上漂浮着新鲜的花瓣,水汽在寒冷的冬夜里凝成一片朦胧的白雾。
“殿下,侯爷,热水已备好,换洗衣物在屏风后。奴婢们在外候着,若有需要,摇铃即可。”
管事嬷嬷恭敬地说完,便带着所有下人退了出去,贴心地将房门关好。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潺潺的流水声。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不同。
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在此刻这私密的空间里,看着那一池诱人的温泉,姒华欢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热。
谢昀倒是神色自若,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去解她外裳的系带。
“我,我自己来。”姒华欢慌忙按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