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只被惹急了,却又不敢上前,只能虚张声势炸毛的小猫。
谢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痒得厉害,觉得可爱极了,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愉悦的弧度。
突然,眼前那张美艳又气鼓鼓的小脸一下子消失了。
谢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姒华欢毫无预兆地蹲下身,灵巧的一个躬身,从他手臂下方的空隙里钻了出去。
等谢昀回过神,姒华欢已经站到了离他几步远的安全距离,正回头看他。
她抬手理了理微微凌乱的髻发,下巴微扬,丢给他一个混合着得意和挑衅的眼神,冲他皱皱鼻子,翩然转身,脚步轻快地绕过屏风走向帝后方向。
三人坐在座位上静静喝茶,谁也没有问小两口在屏风后磨叽什么。
嘉平帝将女儿和女婿这番眉来眼去,你追我赶尽收眼底。
见女儿走过来,脸颊犹带粉晕,眼神明亮,精神头十足,显然没受什么委屈,反倒是把谢昀那小子治得一愣一愣的,心中既欣慰,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故意哼了一声,端起皇帝的架子,对走到近前的女儿道:“唉,果然是女大不中留,父皇想你了,派人去召入宫,都得等到下午。此一时彼一时啊,朕这心里,痛啊!”
说着,还故作心痛地捂了捂心口,演技颇为浮夸。
姒华欢刚在谢昀那里扳回一城,心情正好,见父皇又开始演,也不甘示弱。
她抬起小脸,开始翻旧账:“父皇还说呢!您和谢昀合起伙来骗我的事,我还没跟您算呢!”
“先是装病吓我,再时和谢昀串通好设计抓叛贼,把我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这笔账怎么算?”
嘉平帝被她这么一控诉,脸上的沉痛顿时僵住,眼神飘忽了一下,端起茶盏,战术性喝水。
“这个……咳咳……蓁蓁啊,此事乃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为了大局着想,为了你的安全嘛……”
“你看,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叛贼伏诛,京城安稳,你也平安无事……”嘉平帝试图打哈哈蒙混过关。
姒华欢撇撇嘴,“哼”了一声。
刚刚来时的马车上,她已经问过谢昀,之前为何将她蒙在鼓里。
起初谢昀还不愿说实话,在她的逼问下,终于心虚地说,是因为她喜形于色,怕被别人看出来他们另有计划。
也不完全算是说错,她便暂且放过他们。
她一回头,就撞见谢昀别有深意的眼神。
姒华欢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慌乱,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去看母后今天戴的簪子,耳根却又悄悄红了。
帝后看着这对小夫妻之间流转着藏也藏不住的情意,含笑对视一眼。
在一片温馨中,姒华欢忽然想起来,牢中关押着的晋王、林珩和桑进三人。
是得将此事做个了结了——
作者有话说:如果有宝宝今天上午没看到更新,我解释一下,我昨晚是更了的,更了没多久一直被红锁,改了好几次,一直到下午才解锁QAQ
第96章一起泡温泉吧~
从紫宸殿出来,冬日的阳光照在尚未完全清扫干净的宫道积雪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姒华欢与谢昀并排走在宫道上,她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晋王,还有林珩他们现在关在何处?”
“天牢。”谢昀言简意赅,目光落在她有些凝重的脸上,“最深处单独关押,重兵把守。”
姒华欢“嗯”了一声,顿了顿,又问:“你会去审吗?”
“会。”谢昀答得干脆,“有些细节必须厘清,还有些同党需要挖出来。”
谢昀停下脚步,看向她:“你想去吗?”
姒华欢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去了。”
那种阴暗、血腥、充满绝望与疯狂的地方,她不想踏足。那些人的脸无论是伪善的还是狰狞的,她也不想再面对。
“你审的时候替我问问就好。”姒华欢语气平静,“我想知道,晋王,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困扰她许久。她记忆里那个慈爱的皇叔,怎会走到如今这个下毒弑君、勾结逆党的地步。
谢昀看着她眼中的困惑和难过,伸出手,将她微凉的手握入自己温暖的掌心。
“蓁蓁,晋王并非突然变成这样的,他一直都是如此。”
姒华欢愕然抬头。
“是他太会伪装,藏得太深,这不怪你。若非此次他自己按捺不住露出马脚,只怕也难以完全窥破他数十年的伪装。”
姒华欢迷惑皱眉:“什么?”
谢昀解释道:“他认为自己是先帝长子,比陛下更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晋王自幼聪颖,心高气傲,岂会甘于人下。他看似淡泊,安享富贵,实则从未真正放下过对皇位的觊觎。他认为自己是长子,其文韬武略又不输今上,只是输在了出身和时机。”
“陛下待他宽厚,在他看来,或许更像是一种施舍,是胜利者的炫耀。至于他的儿女受罚,那或许是导火索,加深了他的怨恨,但绝非根源。真正的根源,是他的自以为是。”
“他的扭曲与野心是经年累月滋生出来的,与你无关,与陛下待他如何也无关。有些人,注定无法餍足。”
姒华欢怔怔地听着。
谢昀的话打开了她心中某个一直拧着的结。
原来如此……不是突然变坏,而是原本就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