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诸葛琮没感觉自己有哪里不好。
&esp;&esp;事实上,他觉得心情好极了。
&esp;&esp;哪怕需要伪装成一个弱不经风的柔弱男子,被一群人看猴子一样围观,还被吕骅莫名其妙地怼了一通,他也没有丝毫怒意或者被冒犯感。
&esp;&esp;就连打量吕骅营寨的眼神都是温温柔柔的,甚至还一直带着缱绻的笑意。
&esp;&esp;看得印章心里直发毛。
&esp;&esp;
&esp;&esp;为了照顾病重文士,吕骅一行人将速度放得很慢。
&esp;&esp;但毕竟距离比较近,哪怕再慢,他们也在一个时辰后到达了自家大营。
&esp;&esp;等待在门口的军医立刻团团围了上来,将诸葛琮包围在中间。
&esp;&esp;在吕骅的默许下,年轻的军医执起了诸葛琮的手开始把脉。
&esp;&esp;诸葛琮则暗自动用文气伪装脉象……
&esp;&esp;“咦?”
&esp;&esp;军医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esp;&esp;吕骅想要吃代餐
&esp;&esp;吕骅:“怎么了?”
&esp;&esp;军医不信邪地又感知了一会儿,而后用万分讶异的眼神望向诸葛琮的脸:“小郎君,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esp;&esp;先前提到,诸葛琮使用了文气去压制自己心脏搏动幅度与脏腑气血,以求达到伪装成病人的目的。
&esp;&esp;但他并不知道,自己本身就在发烧,脉象本就虚弱,又再度被压制……
&esp;&esp;在军医看来,眼前这位郎君脉象着实古怪,若有若无、有气无力。
&esp;&esp;——仿佛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了呢。
&esp;&esp;诸葛琮没有回复,只是低低咳嗽了两声。
&esp;&esp;吕骅不耐道:“别扯什么犊子,给俺好好说说,他到底怎么了?”
&esp;&esp;军医回神,额头顿时沁出冷汗,转头俯身道:“将军,这位郎君脉象奇虚,像是先天不足之症,又因为舟车劳顿未能得到好好休息,所以才会……”
&esp;&esp;吕骅粗暴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能治好吗?”
&esp;&esp;军医的冷汗顺着侧脸流下:“这……”
&esp;&esp;吕骅又问道:“那能吊住他的命吗?”
&esp;&esp;军医忙道:“可以的,将军。此病虽然不能根治,但保住这位郎君性命还是可以的。属下这就去开药……”
&esp;&esp;吕骅:“限你三刻钟内回来。”
&esp;&esp;三刻钟!又要赶路又要找药又要煎药,这点儿时间哪里够用!
&esp;&esp;军医不敢耽搁,飞快地拎着小药箱一溜风跑远了。
&esp;&esp;而后吕骅打发方宁去把那两百俘虏都暂且看管安顿。
&esp;&esp;等他们都走远后,他便一时陷入了沉默。
&esp;&esp;这长满胡须、虎背熊腰的中年大汉带着些许复杂的神色,盯着垂眸的诸葛琮,打量着他那张脸。
&esp;&esp;诸葛琮依旧垂眸,看上去病怏怏的。
&esp;&esp;【这么好的机会,不杀了他?】印章琢磨道,【他的亲兵都在十步以外,这点儿距离已经足够你摘了他的脑袋,抢了他的马逃走了。】
&esp;&esp;诸葛琮:【别说蠢话。】
&esp;&esp;要是他想杀人,那么在看到吕骅的那一瞬间便可以取他性命。
&esp;&esp;但在战略意义上,吕骅本人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五万大军。
&esp;&esp;吕骅一死,鲜卑大可派人来接手这支军队,战力虽不及吕骅活着之时,但总归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汉胡战争而言也算得上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esp;&esp;但若是暂且忍耐,依照计划行事,将这五万人打散打垮……对于诸葛琮而言,这样的举动无疑更加理性明智。
&esp;&esp;只需要暂时忍耐。
&esp;&esp;诸葛琮藏在长袖中的手微微颤抖,垂下的眼睛中满是压抑的杀意。
&esp;&esp;吕骅丝毫不知眼前这个文弱又病重的书生在想些什么。
&esp;&esp;他带着怀念的语气,缓缓道:“你与当年的汝阴侯真的很像。赵驹。”
&esp;&esp;诸葛琮沉默不语,余光看了眼天色。
&esp;&esp;冬季本就昼短夜长,更别说他们此刻所处地区偏北,在申时末(下午4点到5点)左右便会天黑。
&esp;&esp;而此刻已经是下午,太阳已经逐渐西移。
&esp;&esp;北国的夜晚马上就要到来了。
&esp;&esp;吕骅:“你与他会是什么关系?族人?近亲?还是说……”
&esp;&esp;“你是他的子嗣?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