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雩同觉得这样欲盖弥彰,想了想,掀开被子坐起来,还不忘掩好散乱的衣襟。
早晚都躲不过,与其藏掖,倒不如坦然面对。
她红着耳朵起身,跪在褥子上,支吾道:“我、我为大王更衣吧。”
这件公服还是她穿上去的,最终还要她脱下来。
不过这次顺手得多,解下锃带,她还颇有两分自得,“也不是很难嘛。”
赵元训露出白牙,乐得附和她,“一学即会,兖王妃天资聪颖。”
这话听起来怪,怪叫人害臊的。
兖王妃,跟兖王紧密相连的称号,她还没有习惯,也许需要时间来适应。
沈雩同尽量不在他面前示弱,以免再被他捉弄。
但也不能总是处于被动防守的位置,她得想想办法了。
赵元训脱去窄衫,仅剩最后一件白绢衣,他的锁骨那里现出淡粉色的疤痕。
沈雩同奇怪,忽然大胆地去翻他的衣领。
赵元训蓦地握住她的手指,目中闪过犹疑,又带上可怜巴巴的语气乞求道:“你不能告诉别人。大妈妈也不行。”
那是疤痕脱痂后的颜色,估计不好看,他不愿旁人知道。
“好。”沈雩同要帮他脱下里衣。
他进来时身上还有着很浓的酒香,应是酒液撒在了衣上,但被新房里更浓的熏香冲淡了。
“等一下!”赵元训突然犹豫。
他在屋里东张西望,沈雩同问:“大王找什么?”
赵元训道:“嬷嬷说要看什么东西,我才记起。”
眼看他走向妆台,就要翻到那卷壁火图。
“不能看。”沈雩同鞋顾不上穿鞋,赤足奔到他面前。
但他已经拿到手中,高高举在头顶,兴味更胜了,“为何不能看?还有我不能看的东西?”
沈雩同跳起来也够不着,裙幅绊在他小腿上。
在她摔倒前,赵元训伸出手臂挡住了,顺手捏着她衣领提了起来。但他又觉哪里古怪,想了想,将她拎到妆台上坐着。
“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越是不能看的我越想看。”
沈雩同实在不敢相信,他居然如此随意地抖开,以求知的眼神浏览了起来。
沈雩同脸颊红得要滴出血来,她捂住眼睛,晃着双腿,发恼道:“……都说了不能看了。”
赵元训也没好到哪去,但他胜在皮肤黑,根本看不出来。
他还强词夺理道:“是嬷嬷让看的。”
他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为了缓解突如其来的尴尬,两人都在斟酌如何开口。
瑞龙脑的香气已经淡了,赵元训捡了香匙翻动香丸。
沈雩同揪着手指,试探道:“要不……今晚算了?”
绛纱灯罩里的光映着,实在让人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