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绝嘴角浮现一抹似轻嘲似失望的弧度,语气辛辣,“你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为了你的愧疚去做不喜欢的事。”
另一边的秦疏意安静下来。
电话没有挂,深沉的黑夜万籁俱寂,只能听得到隔着话筒的彼此的呼吸,又近又遥远。
许久,秦疏意手指蜷了蜷,轻声道:“因为,你不会想让我愧疚,对吗?”
如同不可阻挡的浪潮涌来,将溺水的人淹没。
她永远知道怎么拿捏他。
他被困在黑夜,声音沉闷,“要是我就狠心呢,你不努力做点什么吗?”
秦疏意温柔又绝情,“那我也没有办法了,凌绝。”
她以一个前任的身份能做的,只能到这里了。
那是他自己的身体,若是他不愿意好好对待自己,她会难过自己因这场意外给他带来的伤,但时间会抚平她不多的良心,淡化内疚,然后继续生活。
凌绝亦懂了她的潜台词。
他胸口起伏着,想斥责想吵闹想胡搅蛮缠,最终却只是化为了一句,“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他吗?”
他?
秦疏意愣了下,很快想到这个“他”指代的是谁。
她想了想,认真地回答,“现在还不喜欢,但是他人不错,也许会继续接触。”
凌绝觉得她就像拿着把钝刀,在他心脏上一刀一刀地割下来,偏偏本人还真挚无辜,一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杀伤力。
幽暗的房间,他眼角闪过一抹晶莹,声音脆弱,几乎是祈求,“秦疏意,我生病了,你连骗我一下都做不到吗?”
秦疏意抿了抿唇,“可是,你想听谎话吗?”
真正的凌绝,应该是宁愿清醒的不爽,也不愿糊里糊涂地被隐瞒的。
不得不说,他们都太了解对方。
凌绝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恨她。
这世上只有一个她,能够这么折磨他。
“既然要断绝关系,那就不要心软,秦疏意,别再关心我了。”
“那你会吃药吗?”
“……”
很久很久,一个“会”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秦疏意声音轻轻柔柔,“那再见,凌绝。”
电话被另一端挂断,凌绝只觉得自己浑身更痛了,不止背上的淤青在痛,心里也像被划了个大口子。
他强撑着爬起来,出去接水,打开退烧药,吞下去,面无表情地再次回到床上。
短暂亮起的灯光,在他离床时照亮了被掀开的被子下鼓鼓囊囊的物件。
是他昏睡时一直抱着的一只乌龟抱枕。
秦疏意从前最喜欢的抱枕。
她买了很多只。
即便清理了靠近秦疏意公司的青岑路的公寓,他生活的每一处仍然都有她的印记。
一分一秒,无处不在。
……
那晚之后,秦疏意没再联系凌绝。
倒是李特助偶尔发来消息,说绝爷这段时间很配合治疗,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后来可能是得了凌绝的警告,安静了许多。
谢慕臣和赵瑾瑜订婚宴这天,看到凌绝,谢慕臣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