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进花园深处一座假山的阴影里,背心紧紧贴着冰凉的石壁,似乎这样才能让滚烧的脸颊降下温度。四周虫鸣唧唧,却远不及她心底的喧嚣。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腹轻轻碰上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微凉又柔软的触感,以及那股霸道的、不容拒绝的气息。
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什么意思?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要吻她?
在朝堂上水火不容的霍玄珩,竟会做出这种……这种轻浮的举动!
可恶,她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书本上那些描写男女情爱的词句,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吻背后的意义。
是他故意要羞辱她吗?
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就很得意?
还是……她不敢再想下去,那个可能性让她更加慌乱。
她懊恼地跺了跺脚,却又不出声音,只能气自己方为何那么没用,竟然就这样跑了,连句狠话都没说清楚。
远处宴会的丝竹乐声隐约传来,与这里的寂静形成对比,更显得她的狼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混乱的呼吸,可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他那双带着戏谑与侵略性的眼睛。
就在苏映兰心烦意乱之际,一道温和的男声自身后不远处响起,带着几分探询的礼貌。
【苏女官?怎么一个人在此,可是宴席上有些闷了?】
她猛地回神,转身看见来人身着月白色长袍,面如冠玉,正是户部尚书的公子,崔谨。
他手中拿着一盏精致的琉璃灯,光晕柔和地映照着他关切的眼眸。
崔谨见她脸色泛红,神色有些不自然,只当她是夜深露重受了些凉,便将手中的灯朝她递近了些,语气更加温和。
【夜深了,这里风大,仔细着凉。若不介意,不如我送苏女官回席?】
他的举止斯文有礼,与方才霍玄珩那种强势霸道的感觉截然不同,让苏映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她正想着该如何得体地回应,却瞥见崔谨身后不远处的回廊转角,一抹高大的黑影静静地立在那里。
那人是霍玄珩。
他不知何时也离开了宴席,双臂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目光深沉,看不出情绪,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随着夜风飘散过来,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一凛。
【那个、那个??不用了??】
她语气带着些许慌乱,下意识地拒绝了崔谨的善意。
崔谨见她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以为是自己唐突了,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正准备收回手。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像冰块似的从回廊那头传来,打破了温和的气氛。
【夜深露重,崔公子还在此处闲逛,倒是好雅兴。】
霍玄珩缓步从阴影中走出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他目光并未看着崔谨,而是直直地锁定在苏映兰身上,眼神深邃,仿佛能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崔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这位权倾朝野的辅大人。他连忙拱手行礼,姿态谦卑。
【下官见过霍辅。只是见苏女官独自在此,怕她有所不便……】
霍玄珩却径直走到苏映兰身边,完全无视了崔谨的解释。他伸出大手,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既然崔公子这么有时间,不如去帮忙看看皇上那边的酒还够不够。】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随后,他拉着苏映兰转身就走,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也不管身后崔谨一脸的错愕与尴尬。
【你干什么呀!】
她的反抗像是羽毛拂过铁壁,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霍玄珩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将她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些,力道大得让她感觉到骨骼都在抗议,但他又巧妙地避开了弄疼她的界线。
【干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宫墙间回响,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他头也不回,只是拖着她往更幽暗处走去。
【苏映兰,你不是说不用了吗?我只是在帮你。】
他的语气听起来无辜,却让她感到一阵火大。她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桎梏,脚步踉跄,裙摆在石板路上出细碎的摩擦声。
霍玄珩像是没感觉到她的抗拒,脚步依旧稳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