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狡辩!”孟颜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九儿虽然心智不全,但他不会说谎!分明是你在撒谎!你身上衣衫不整,是你自己撕扯的吧!目的就是要陷害小九!”孟颜步步紧逼,不给翠柳任何喘息的机会。她必须在王庆君做出最终决定前,将翠柳的谎言彻底击破。
翠柳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忽青忽白,额头冷汗淋漓。她绝望地看了一眼孟青舟,却见他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乱说。她的心沉到了谷底,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王庆君环顾四周,众人议论纷纷,但没有人能提供更多的证据。翠柳的衣衫凌乱是事实,小九的心智不全也是事实。但衣衫是谁弄乱的?小九是真的意图不轨,还是被翠柳陷害?
“罢了。”王庆君叹了口气,疲惫地摆了摆手,“没有直接证据,此事就此作罢。”
然而,孟青舟却不甘心。他苦心策划,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个机会,怎么能轻易放弃?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娘,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这个傻子行此腌臜之事,即便没有直接证据,也足以说明他心性有问题!若是不严惩,日后岂不是人人都敢效仿?应当以儆效尤才对!”他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恨不得立刻看到谢寒渊被扫地出门。
王庆君脸色一沉,冷冷地看了孟青舟一眼:“以儆效尤?若是冤枉错怪他人,岂不是孟家是非不分?而且,小九的心智你们不是不知,如何能与常人论罪?今日之事,就此打住!日后若有人再非议此事,一律赶出府中,绝不姑息!”她的话掷地有声,直接堵死了孟青舟继续发难的路。
孟青舟闻言,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咬紧牙关,眼中满是不甘。没想到,连自己的娘都护着那个傻儿!那个傻子到底有什么好的?碍手碍脚,丢人现眼。
他扫了一眼谢寒渊,眸中透着一丝敌意。
而翠柳似乎已经认命,失魂落魄地瘫在地上,像失了魂一般。
夜幕低垂,屋内灯火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
谢寒渊依偎在孟颜的怀里面经历了白天的事情,他显得格外黏人,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小动物。
他闷闷地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娘亲抱抱九儿……九儿今日真的有被吓到。”
孟颜心疼地搂紧了他,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不怕不怕。”
“翠柳真的好坏好坏!”小九抬起头,葡萄似的眼眸凝视着她,小嘴撅得高高的,“她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九儿,九儿都不能呼吸了!”
她将少年搂得更紧了些,在他耳边轻声哄道:“好了好了,别去想了,以后啊,再有人敢欺负你,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都会护着你!”
小九听了她的话,眸子亮晶晶的:“那……娘亲会护我一辈子吗?”他仰起头,认真地看着孟颜。
孟颜的心猛地一颤,一辈子?她看着眼前这张稚气未脱的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倘若他日后恢复了正常,哪还需要她的庇佑?
思及此,她的心中泛起一丝酸楚。但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她怎么忍心让他失望?
她笑了笑,苦涩道:“会,会的!”
少年得到了最想听到的答案,高兴得手舞足蹈,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娘亲真好!九儿有娘亲,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真的吗?和我在一起,九儿很快乐吗?”孟颜浅笑着,心中却被这句话深深触动。
他重重地点点头:“嗯!”他窝在孟颜怀里,享受着这份独属于二人的亲密。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像只得到满足的小狗。
就孟颜沉浸在这份纯粹的依恋中,少年忽儿神情异常认真起来,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娘亲,日后……日后我娶了你可不可以?”
此话如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孟颜平静的心湖。她呼吸猛地一滞,怀里抱着他,心脏却仿佛慢了半拍,紧接着又像擂鼓般狂跳起来。
空气在这一刻似乎凝固了,只余他那句出乎意料的话语,在耳边反复回响。
“我……你是在开玩笑吧九儿?”孟颜艰涩地开口。
少年他摇了摇头,抓住了她的衣袖:“九儿才没有开玩笑!九儿就是想娶娘亲做夫人。”
孟颜怔怔地,有点迟钝。
她看着他澄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听着他认真无比的话语,脑子里一片混乱。
少年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相信,心中有些着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让她相信自己。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伸出自己右手指头,朝她晃了晃。
“娘亲,我们拉勾!”他咧开嘴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眼中是满满的期待。
孟颜心中的混乱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心疼、无奈,还有一丝悸动。
她缓缓地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
少年轻轻地地勾住了她的指头,这一刻,指尖相触,传递的不仅仅是温度,还有他那份沉甸甸的、纯粹的依恋和承诺。
灯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墙上,两根手指紧紧相勾。
第65章
夜色下的上京城烟火气浓重,街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
孟颜和谢寒渊漫步在熙熙攘攘的长街上。今儿她特意换了身素雅的襦裙,头上的攒丝步摇随着步子轻摇。
谢寒渊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紧紧地拉着孟颜的手,生怕走散。
“娘亲,你看那个糖人,好漂亮!”谢寒渊指着一个捏糖人的摊子道。
孟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对面的巷子里,糖人师傅手艺精湛,捏出的小人活灵活现。她温柔地笑了笑,正要开口说给他买一个,忽儿感到一股异样的寒意。
这种感觉让她汗毛直立,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扫过人群,却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兴许是自己多心了?
“九儿喜欢吗?那我们过去看看。”她收敛心神,带着谢寒渊拐进对面的小巷。
巷子曲径通幽,平日里是赏灯的最佳去处。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巷口,被两侧高墙遮挡住视线的那一刹那,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巷子的阴影处扑了出来。他们身手矫健,动作迅速。孟颜只来得及将谢寒渊往身后一拉,一股大力便袭向她的后颈,眼前瞬间一黑。紧接着,她听到谢寒渊发出一声惊呼,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冰冷粗糙的布料裹住她的身体,她被扛了起来,剧烈的眩晕感让她无法思考,只能模糊地感知到,自己正在被人以极快的速度移动。耳边风声呼啸,偶尔夹杂着谢寒渊微弱的挣扎声。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想呼救,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意识渐渐模糊……
孟颜是被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激醒的。她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杂着潮湿、霉腐和腥气,让她胃里一阵翻涌。手腕和脚踝传来被粗糙的绳索磨擦的刺痛感,她试着动了动,身体却无法动弹。
借着角落一盏昏黄的油灯,她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此处阴暗潮湿,地上铺着发黑的干草。墙壁上挂着各种形状诡异的铁器,闪烁着道道冷芒,让她心底一阵发凉。
谢寒渊就在她身旁,同样被绑在另一张凳子上。他还没完全清醒,头低垂着,凌乱的发丝遮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