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知道,你将我赶出府中后,我遭遇了怎样的悲惨境遇么?”
谢寒渊不动声色。
见他毫无反应,婉儿心中最后一丝期盼也化为灰烬。她自嘲地笑了笑,将之后的遭遇又道了出来,字字泣血。
听完后,男人脸上依旧是如一片寒潭,不见半点波澜,冷冽地开口:“娘娘辛苦了,是微臣害苦了娘娘。”
这声道歉,轻飘飘的,没有半分真心,反而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婉儿彻底心死,深深地看了一眼男人,眼中的最后的情愫被彻骨的寒意淹没。
她冷笑一声,挥了挥凤袖,姿态重新变得高傲又疏离:“你走吧,别忘了自己答应过的话!否则,本宫会让你后悔终身!”
谢寒渊深深一揖,转身离去,墨色的衣袍在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没有丝毫留恋。
不过短短数日,朝堂风云变幻。以他为首的党羽势力日益壮大,朝中重臣几乎尽数归附。
一次大朝会上,众臣联合上奏,一致推崇谢寒渊行使摄政大权,辅佐新帝。
龙椅上的谢佋瑢,尚且年轻,根基未稳,面对着满朝文武几乎一边倒的声势,他脸色苍白,毫无实权的窘境暴露无遗。最终,他只能在巨大的压力下,咬着牙,硬着头皮同意了大臣们的举荐。
*
虽然萧欢和孟颜已成婚好些时日,但二人至今未曾突破底线,萧欢心知肚明,虽然每次情动之时,他只是克制地在外头蹭蹭,孟颜都会被他撩拨得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极其享受那份亲昵,但若他真要再进一步,机敏的她定会寻个由头,委婉坚定地拒绝。
他不愿主动向她提那个要求,一来不想失望,二来他自知自己身子不行,也不想令她失望。
是以,他不过问,也不强求。
他可以等,等到她拂去心中所有尘埃,真心实意愿意将自己交给他那一日。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到那时,他必将苦下功夫,寻些猛药来吃,也未尝不可。
只要能让她尽兴,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是日夜里,华灯初上。孟颜觉得有些气闷,拉着流夏两人一同外出闲逛。
街道两旁流光溢彩,人声鼎沸。小贩扯着嗓子叫卖,空气中弥漫着糖葫芦的甜香、烤栗子的焦香,满是活色生香的烟火气。
两人信步闲逛,路过一间装潢雅致的字画铺子。店家眼尖,见眼前姑娘衣着不凡,气质出众,连忙热情地迎了出来:“二位姑娘,里面请,看看咱们铺子新到的苏扇?”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捧着一把纸扇递了过来:“姑娘您看,这把扇子如何?”
店家将那柄玉竹扇骨的扇子“唰”地一下缓缓打开。扇面是上好的宣纸,上面用一手飘逸俊秀的行楷,题着几行小诗。
《临江仙》: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①
孟颜虽自小不爱读书,但清晰地感受到,这几句诗词的意境,无不透出一种苦恋之情、孤寂之感。
她目光凝视着,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忽而生起一丝凄苦之意,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勾起了她对谢寒渊的思念之情。
流夏看着她怔忪失神的模样,眸底的痴意和哀伤几乎要溢了出来,不由开口道:“这扇子姑娘若喜欢,不如买下吧。”
孟颜方回过神,掩饰地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压下,嗓音有些发紧:“多少文钱?”
“不贵,十五个铜板。”店家乐呵呵道。
流夏付好铜钱,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如果河附近。
河面上飘着三三两两的莲灯,橘色的光晕在漆黑的水面上荡漾开来,如梦似幻。
思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孟颜的脑中汹涌翻腾。她想起重生之后,与谢寒渊在这儿放河灯、彼此许下心愿的场景,一切都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那时的夜风,那时的灯火,他凝视着她时深如漩涡的眼眸,他对她的祝福……
孟颜暗自想,为何自己还会想起这个人?为什么他就那么难忘呢?
她正兀自出神,彼时,流夏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失声道:“姑娘快看,河对面的那个人…那是……”
孟颜抬眸望去,河道岸边的柳树下,静静地立着一道颀长、熟悉的身影。
男人身着玄色锦袍,负手而立,身形在朦胧的烛火下显得有些孤寂。夜风吹动他的衣摆和墨发,他却纹丝不动,目光微怔,静静地凝视着河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张侧脸,棱角分明,冷峻如刀,
正是谢寒渊!
孟颜的心脏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骤停。
河对岸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微怔,忽而像是有所感应一般,视线缓缓右移,眼眸如鹰隼般,敏感地捕捉到了什么。
孟颜心中警铃大作,慌忙扭头:“走!快走!可不能让他看见了!”
她转身的动作太过仓促,就在她侧过身,发丝被风吹起的那一刹那。男人的目光,精准地瞥见了她那半张惊慌失措的侧脸。
他心中一震,是她!
那张脸……那张日思夜想,刻骨铭心的脸!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难道,她没有死?难道,自始至终只是一场骗局?
此事是否跟婉儿有关呢?谢寒渊暗自揣度,拔腿跑向岸上。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出自晏几道的《临江仙》
即将开启本文最大高潮点,疯魔男主很快上线!!
涨涨收吧,日更好累,身心皆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