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又道:“属下有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说!”谢寒渊回到座上,揉了揉眉心,嗓音中透着不耐。
李青深吸一口气,斟酌着词句:“属下瞧您和孟家长女似乎……走得很近,您要杀三皇子,世子可是为了她?”
谢寒渊唇冷笑:“那个女人,不过就是我的棋子罢了。”他口气淡漠,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茶盏。
“可属下瞧您,似乎乐在其中……”李青垂眸,不敢直视座上的人,声音愈发得低沉。
烛光下,他的下颌线如刀削般锋利。少年弹了弹指甲盖上的一抹灰:“此女倒有几分意思,陪她玩玩罢了。”
李青郑重道:“世子年岁不小,也该找一个合心意的姑娘了。”
他冷哼一声,眸中寒光乍现:“女人,只会成为我的障碍!”他这一生,最恨的就是女人。
只是,孟颜年岁已在桃李之年,却至今未婚嫁,着实少见。
窗外月色如水,深夜冷风悄然渗入。孟颜趴在桌案前,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边缘,眉头紧锁。
她心中想,萧欢至今都未亲吻过她,两人最大的肢体接触只是拥抱和牵手。不似谢寒渊同她……
可是,她虽碰过萧欢的手,却从未生出任何异样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的左手碰右手一样。
反倒是谢寒渊,有种……不知是否因着前世同他洞房了的缘故?
她拍了拍自己脑袋,罢了,不想这些了,只是,不知谢寒渊会对三皇子做些什么呢?以他如今的身份,根本就近不了身。其实她告诉他这一切,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不然憋在心里压抑得实在难受。她指尖轻点太阳穴,一想到三皇子以爹爹前程作威胁,孟颜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决定,明日要再单独会会他,同他周旋一番,要他看在她日后嫁给他的份上,放爹爹一马。
翌日巳时,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屋外传来一阵喧哗,孟颜循声望去,正是孟琦兴冲冲地过来了府中。
半响,孟琦就敲开了孟颜的屋门。
“堂姐,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头干什么呢?”
孟颜注视着手中的话本子,一眼都未瞧她,道:“怎么今儿有兴致来我府中串门?”
平日她心情好倒是愿意理她几句,可如今她整个人不在状态,更是连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
“听闻,三殿下中意你?可是你和萧公子不是……”孟琦双肘撑在桌上捧着自己脸颊,一眼不眨地盯着她。
“这我可不清楚,你该去问三殿下。”孟颜翻阅一页,仍旧低头看着话本子。
没想到她竟然也知道此事,消息可真灵通。
孟琦瞧她爱答不理,脸上笑意更深:“你还真是个二愣子,你对三殿下到底有没有意?”
孟颜只觉从她嘴里道出的话,总是令她生起一股想要动手揍她的冲动。
她起身将屋门打开:“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回吧,等会我还有事。”她回眸看了孟琦一眼,“还有,别再叫我二愣子,我有名有姓。”真是跟个肛门嘴一样。
孟琦心中明白,若是孟颜真的得罪了三殿下,整个孟氏一族都将受到牵连。毕竟,自从孟津升官后,大伯和她爹都从中受益,平步青云。
而孟琦的爹现任通政使司参议,好不容官居五品,怎能因孟颜而受牵连呢?
“那你倒是回答我,你对三殿下是何意?”
“我不想跟你说话,可以吗?”孟颜直言不讳道。
半响,孟琦扫视一眼她的妆奁,伸手一指:”我今儿过来,其实是来找堂姐讨一物。”
“堂姐可以将那串琉璃璎珞送给我吗?”她食指相抵,忸怩道。
这串琉璃璎珞自祖上传下,价值不菲。孟颜都极少戴它,生怕磕碰到了。
“我自己也挺喜欢的,要不送你其他的如何?”
“可我就喜欢那串琉璃璎珞。”孟琦嘟囔道。
孟颜自知若是不给她,她就非得赖着不走。
她只好道:“罢了,给你就是。”她将璎珞放入锦盒内递给她,“你可以走了。”
临走前,孟琦低头瞄了眼桌上的话本子,恰好扉页写的正是男女热吻的场景。
孟琦瞳孔瞪得如铜铃般大:“哟吼!堂姐还看这种,真是看不出来呀。”她似笑非笑。
孟颜一时恼得很,气得喉咙如被鱼刺鲠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指头微颤:“你……你要不把璎珞退给我吧,什么都要看一眼,不看会死?”
孟琦朝她指指点点,眯着眼道:“真看不出来,堂姐你长得斯斯文文,竟……”
孟颜一听,顿时红了眼,唇瓣微颤。根本不是她想得那样!
她觉得自己的人格又因她的一番话被玷污了
多说无益。
孟颜深呼吸一口:“可以滚了吧!”
“堂姐这是恼羞成怒了?”
孟颜时常怨自己反应不够快,嘴皮子不够灵巧。除了在三皇子面前急中生智,不过是她提前做足了准备,才能表现那般机智。
“你再得寸进尺我就跟我爹说去。”
“去吧。”孟琦丝毫不畏惧,她知道当下正是孟津焦头烂额的时候,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