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突然想到了什么,偏头问:“姐姐,我的名字是什么呀?”
孟颜想了想,如今他神智不清,还不是他暴露身份的时候,柔声道:“你叫小九呀。”
“小九?”谢寒渊重复了一声,歪着头,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随即,他笑得眉眼弯弯,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孟颜的脸颊,“那姐姐唤我九儿,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孟颜心中一颤,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期待的眼神牢牢锁定。
这……
眼下只能如此,只好由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字:“……好,九儿,九儿!”
安抚好了他,孟颜觉得身心俱疲,她刚准备起身离开,腰间却猛地一紧。
谢寒渊不知何时竟扑了过来,双臂紧紧揽住她的细腰,那力道大得惊人。
少年的下颌贴在她的头顶,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哽咽道:“姐姐骗人!方才说好了要陪九儿的!”
他一边嚷着,一边死死摁住她的腰,双臂犹如铁箍,仿佛要将她拦腰截断。
“谢寒……”她连忙改口,“九儿!听话!你若不听话,就把你丢到外面喂豺狼!”她试图掰开腰间那铁钳般的手臂。
少年似被吓住了,揽着她的手臂微微一松。孟颜以为起了作用,刚松口气,却听身后的人“哇”地一声嚎哭起来。
“娘亲不要我了!娘亲不要九儿了!”
闻言,孟颜瞳孔骤缩,他又在乱喊什么?!转身一把捂住他的嘴。天知道“娘亲”这两个字从谢寒渊口中喊出来,是何等的惊悚。
“我不走,我不走!”她急急地安抚道,感觉自己的耐心和理智已在崩溃的边缘。
“只是……只是你不可唤我为“娘亲”,只可以叫“姐姐”,或是“阿姊”。”
少年被她捂着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着,长长的睫羽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看上去委屈极了。
他呜咽着,直到孟颜缓缓松开手,又嘟囔道:“我不!人前叫你“姐姐”,人后叫你“娘亲”。”
孟颜只觉头疼欲裂,他降智归降智,怎地还变得这般赖皮?
她忽儿想起去年中元节,她撞见谢寒渊独自在屋子里烧纸钱,口中只念叨着他的父亲,只字未提及他的母亲。
这会子,怎就凭空摊上了她这么个娘亲?唉!
他幼时和他的母亲,究竟是如何相处的?她倒有点好奇起来了,只是眼下,她根本无法知晓他的过去。
罢了,罢了。孟颜在心中长叹一声,彻底放弃了抵抗。
“先说好。”她竖起一根手指头,神情严肃地看着他,“我们一块儿睡,你的手是不可以乱动的。还有,这是我和九儿的秘密,不可让第三人知晓,明白吗?”她放柔了声音,哄着他道。
谢寒渊终是破涕为笑,用力点点头:“娘亲放心,九儿才不笨呢!保证不会同外人讲!嘻嘻~”
孟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腹诽:合着他那点聪明劲儿,全都用在这些歪点子上了?
烛火葳蕤,暖黄色的光晕将屋子映照得一片朦胧。
两人一同睡下,少年睡在里侧,侧脸在墙壁上投下一道阴影,勾勒出他凌厉冷硬的轮廓。
高挺笔直的鼻梁骨线条柔美,稍微歪一点弧度都会失了完美。
屋内一片沉寂,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两人的呼吸声均匀绵长,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此刻,少年恳求道:“九儿想听睡前故事。”
孟颜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心中感慨,这与前世杀人不眨眼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她干巴巴地开口:“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
孟颜讲完一遍,可谢寒渊还不够。
他鸦羽般的墨发散在枕上,凑到她耳边呵气:“娘亲,九儿还要听狐狸偷葡萄的故事。”
温软的唇瓣擦过孟颜的耳垂,使得她哆嗦一阵。
孟颜缩了缩脖颈,缓了缓,又继续讲了遍狐狸偷葡萄的故事,好在都是她幼时听过的,对她而言,不算难事。
一炷香后,少年小声开口,带着一丝祈求的呢喃:“娘亲,九儿牵着你的手睡,可以吧?”
孟颜沉吟片刻,此前他不仅碰过她的脸蛋、胸、臀和脚丫子,她还以嘴为他渡药过,如今拉拉手,也不算什么事。
更何况,前世她和他互。舔过,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了。
“好。”孟颜淡声道,她又补充了一句,“但不可乱动。”
话落,一只温热的大手摸索着伸了过来,准确无误地碰到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孟颜心头不由一颤,手被他攥得好紧,十分温热,指尖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
那股灼人的温度,仿佛能透过皮肤,渗入进骨髓。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愈发烫了起来,像是有两团火在烧。
少年感受到她手心的僵硬,侧过身面向她,视线落在她泛着红晕的脸蛋上,好奇地问:“娘亲,你的脸怎么了?”
“有些热而已。”孟颜半阖上眼眸,睫羽轻颤,不想跟他继续聊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