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被一看,只见衣襟湿了一大片,被洇得色泽暗沉。奇怪,怎么会这样?是软衾沾了水吗?
她伸手摸了摸,软衾内的水渍只是零星一点,一看就是被她衣襟蹭上去的。
她心下一沉,指尖轻抚心口,接着揉了揉,稍一按压,掌心传来温热的濡感,瞳孔顿时骤缩。
原来是她自己的……
可是,不对啊,为何会渗出来呢?
她忽而忆起老嬷嬷曾经告诉过她,说那婴孩饿的时候,妇人是会感觉心口发胀的。且越是吃得多,奶就越多,越是不吃,就会慢慢没有了。
孟颜咬紧牙关,心中恼得很,如今这样真是头疼难搞,稍不留神就可能会被人瞧出端倪。
她扭头瞄了眼谢寒渊,昏暗中那双琥珀色瞳孔,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的脖颈。
“九儿,你是不是饿了?”
谢寒渊没出声,反而背过身抽噎起来,肩膀一抽一抽地。
“怎么了?我又没斥责你。”
少年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在桶子里的时候,九儿看见你肌肤上有道淤青,九儿想起来,那是九儿弄的,九儿弄伤的,是九儿的错!“他嗓音软软糯糯的。
一时,孟颜不知该说什么好,他这会子怎得这般懂事起来了?
此刻,孟颜只觉心口更加粘稠,这短衫非脱不可。
趁他还未转过身,孟颜解开雪纺短衫,搭在矮几上晾着,将那件外衫披上,却不敢系紧,生怕又洇湿了衣料。
孟颜知晓自己该怎么做,必须让谢寒渊来处理好她的身子。
“九儿,我不怪你,知道你不是故意,只是心急了些。”
谢寒渊背向着她,自顾自地抽噎着。
她试探道:“九儿,今夜……你也是可以的。”
可是,却听少年执拗地反驳道:“我不!九儿不要了!”他声音闷闷的,背影僵硬。
孟颜身子一僵,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忽而恼得很,明明是他将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他这是闹得哪一出,竟跟她耍起脾气来了!
“可是,不行的……”孟颜有些欲哭无泪。
谢寒渊仍背向她,哑声道:“你并不喜欢九儿这样,九儿不愿让你为难。”
孟颜双眸一阖,心中暗道:谢寒渊,你现在才是真的为难我,知不知道!
她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释,即便解释了他也不懂。这种感觉像是被困在迷宫里,找不到出路。
孟颜急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心口胀得越发难受,她只好以掌心捂住,生怕外衫沾上。
这会,少年喃喃地开口:“除非,求我……”
什么?她没听错吧,他真是大言不惭。
明明是他占了便宜,还要她求着他?!
孟颜如何肯低下头!她已在心里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问了个遍。
她虽不聪明,可要对付一个心智只有三岁的少年,她还是有些办法的。
在她看过的话本子里,有些女配或是女主,通常十分善于引诱男性角色,哪怕是清心寡欲之人,也能被磨得服服帖帖。
换成平日,她万万不可能有这种举措,但今夜她豁出去了,反正与他都到这一步了。
孟颜又将那海。棠红烫金雪纺短衫换了回来,因布料薄透,这会子已干了七八分。
她将系带打了个活结,且系得十分松垮,半遮半掩。
半响,她摁住谢寒渊的肩头,轻轻一推,使他翻了个身。
“九儿,你好好看看……”她垂下眼帘,嘴角微微下撇,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嗓音软得像要滴水。
原想娇嗔几句,转念一想并不妥,万一勾起了他的色。心,反倒弄巧成拙。
烛光下,她低头瞥了眼,平日她的尺寸不过两寸六,今夜,约莫三寸有余。
谢寒渊面无表情,孟颜也不知他当下的心思。
索性,她鼓起勇气再壮着胆子,伸手抬了抬,眸中氤氲着水光,哑着嗓道:“九儿……听话……”
少年仍旧无动于衷,目光沉沉。
孟颜咬咬牙,朝他靠近了些,轻轻拉开系带,微微一晃荡。
她瞥了眼,悄悄观察他的神色。
谢寒渊面无表情,俊美得如同冰雕玉琢的侧脸笼罩在昏黄的光晕里,线条冷硬,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他只是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周身的气压却低得骇人。
少年饮下一杯茶水,一滴水珠滑落在他嶙峋的喉结上。他喉结滚动,水珠蒸发得很快,像是被喉结的肌肤烫干的。
孟颜屏住呼吸,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观察着谢寒渊的反应,生怕自己弄巧成拙。
男人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像一只蛰伏的野兽,喉咙有些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