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谢寒渊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眼睛瞬间睁大。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毫无防备的震惊和新奇。
他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掌也忘了拿开,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孟颜的肚子。
孟颜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所有的委屈,仿佛都在这一笑一脚间,烟消云散。
“动了,”她眉眼弯弯,泪痕未干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意,“孩子好像听懂了王爷方才说的话。”
“他竟踢了本王。”
“是啊,他一直在动呢,”孟颜拉过他的手,引导着放在另一侧,“你再等等,有时候他会在这里,你看……”
这一次,谢寒渊再次清晰地感受到腹中小生命的勇猛。隔着肚皮和衣料,一个鲜活有力的生命,在用自己的方式和他打招呼。
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和孟颜的孩子。
他是一个会动、会踢人、会对他方才的那番话做出回应的小生命。
一股前所未有浓烈情感冲上他的心头,男人的眼眶有些发热,一种陌生、酸涩的暖流在胸膛里横冲直撞。
他缓缓地俯下身,将脸颊贴在了孟颜的腹部。隔着柔软的衣衫,他能听到她身体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心脏跳动的声音,还有那个小生命偶尔发出咕噜咕噜的细微声响。
整个世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许久,他才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红。他看着孟颜,目光灼热又温柔。
“夫人,谢谢你。”他哑声开口。
谢谢你,愿意为我孕育这个孩子。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去学着,成为一个父亲。
孟颜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抚上他英挺的眉眼。
今夜之后,她不再是一个人担惊受怕。她的身边,有了一个和她一样,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充满了笨拙的爱意与期盼的男子。
屋外夜凉如水,屋内烛火融融。那盏小小的灯花,不知何时已燃尽,只留下一豆安稳的光。
孟颜困意袭来,半阖着眸子,意识模糊:“怀着身孕的人就是容易犯困哪。”
谢寒渊的唇角高高扬起:“那夫人好好歇息,本王就不打扰夫人和胎儿静养。”
他手掌温柔地抚摸着她隆起的小腹,语气郑重如同起誓:“待孩儿降生,本王定会满足夫人的愿望。”
“……”
“她怔了怔,微微仰起脸。烛光跃入她清澈的眼底:“什么愿望?”
窗外疏影横斜,晚风穿过回廊,带起书案上几页未压稳的笺纸,簌簌轻响。
“现在不讲,免得夫人分心,待你生产后,给夫人一个惊喜。”
孟颜不知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你还卖关子?”
“等孩儿出生,夫人就知道了。”谢寒渊眸光闪烁,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夫人早点休息,别累到身子。”
话落,男人起身,衣摆随风而扬,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夜色如墨,孟颜安心睡下,做起了美梦。
【作者有话要说】
谢寒渊:女人就喜欢口是心非。
孟颜:有的男人好自恋哦!
第117章
是日,孟颜在流夏的陪同下,一同回孟府探望亲人。
马车在府门停下,孟颜扶着后腰,流夏小心地搀扶她走下。腹中的孩子已经八月有余,孟颜只觉小腹沉颠颠的,可她脸上却漾着暖融融的笑意。
寒风拂过庭院里的红梅,吹落几瓣殷红的花瓣,恰似她此刻归家的心。
下人急忙跑去厅堂向老爷夫人通报。
孟颜和流夏才刚绕过影壁,王庆君那熟悉又急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她抬头,见孟津和王庆君几乎是小跑着从厅堂出来。王庆君的眼角已然湿润,萧力虽竭力维持着一家之主的稳重,但那捋着胡须的手微微发颤,透着异样的激动。
“爹,娘,女儿回来了。”孟颜笑着唤道,嗓音不自觉带上几分娇憨。
“快让娘好好看看你!”王庆君抢步上前,伸手擭住孟颜的手臂,目光落在她高耸的腹部,又是欢喜又是担忧,带着浓浓的嗔怪。
“你这孩子!肚子都这么大了,还大老长远地跑回来做甚?真要路上有个闪失,让我和你爹爹心里如何是好?”
孟津在一旁点头,难掩关切:“是啊,颜儿,如今你身子要紧。”
“无妨的,有流夏寸步不离地照应着。”她侧头看了一眼流夏,又看着双亲二人,“一路都很平稳,颜儿也是想爹娘了,想回来看看。”
流夏适时地微微躬身:“老爷、夫人请放心,奴婢必护夫人周全。”
孟津颔首点头,捋了捋长须,问出最关键的话:“颜儿在谢府过得如何?”他顿了顿,似乎那个名字有些难以出口,压低了嗓,“谢寒渊可有怠慢你?”
孟颜迎上孟津审视的目光,唇角漾开一抹温柔又笃定的笑,嗓音清晰柔软:“爹爹、娘亲,放心。寒渊他待我极好,未曾有一刻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