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钰儿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觉丢了个大脸,她甚至能听到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嘲笑声。
她好想哭,这简直成了她这一生挥之不去的污点。
孟颜快步走过来,连忙扶起她:“没事吧,钰儿妹妹?可有伤到哪儿?”
“有劳王妃,妹妹无碍,王妃不必担忧。”钰儿嗓音颤抖,带着哭腔说道。
她飞快地看了谢寒渊一眼,却见那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掸着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孟颜也瞥了一眼谢寒渊,只见他跟个没事人一样,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方才钰儿明明是在他身旁摔倒的,这厮竟然躲开了!
不仅躲了,还躲得那么理直气壮!
一想到此,她心中那股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厮还真是铁石心肠。
伸手扶一把会要了他的命不成?人家一个小姑娘,就摔在他脚边,哪怕伸手虚扶一把,也不至于让人家丢这么大的脸。孟颜心中腹诽道。
谢寒渊未说话,冷着脸往前走去。
上了马车,车厢内狭小逼仄,摇晃的烛火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孟颜终忍不住开口,不满道:“王爷,方才……您为何不拉钰儿妹妹一把?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瞧着呢!指不定背后如何议论您。”
谢寒渊正闭目养神,面无表情道:“本王对外人向来一视同仁。”
“扶她?岂不弄脏了本王的手?”
闻言,孟颜的喉咙被噎了一下,心中生起一阵无名火,却无从发泄。这厮竟是个死脑筋、刻板得令人发指!同理心这种东西,在他身上大概是死绝了。
她愤愤地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难怪外头对他的传言会那般不堪,这般性情,真是怪不得旁人了。
深夜,二人就寝后,谢寒渊翻了个身,破天荒地问:“王妃,今日宫宴,你为何许诺旁人给本王纳妾?”
孟颜正昏昏欲睡:“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王爷真没这个打算?”
“谢寒渊没出声,周围突然静了下来。男人周身的月麟香幽幽萦绕。
片刻后,又听他道:“本王若是真的纳妾,王妃不会不开心?”
“不会呀,臣妾若是敢争风吃醋,岂不落人口舌。”
多几个人伺候他,她也能省不少心。
突然,她感觉身边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谢寒渊猛地撑起身子,阴影瞬间将她笼罩。他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绪,像是一个受了伤的野兽。
“你……你究竟拿本王当什么?本王在你眼里,竟同一般的男子无甚区别?”
孟颜一愣,未料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谢寒渊的手撑在她身侧:“王妃,你的话太伤人。”
“我……”孟颜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
他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这都是哪跟哪呀!
“还是说,王妃又想本王惩罚你了?”
“惩罚”两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一股燎人的热度。
孟颜瞳孔一缩:“不,不要!”
“久了……容易疼。”
“那就换换地方。”
“从今以后,单日用嘴,双日……便用另一个嘴。”
月色被云层遮掩,寝殿内的红烛蓦地燃尽。
片刻后,他腰窝上的雄鹰刺青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那雄鹰刺青仿佛活了过来,似在震翅昂翔。时而平铺双翅,时而又猛烈扇动,成了这夜色里最汹涌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