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余清浅地呼吸一下下地扫过他的脖间,痒麻酥软。
顾长宁捏着的拳头似乎更紧了几分,他同她一样阖目,尽力去抛开这些细小的异样,努力去想其余之事。
今日在殿上,皇帝对他的态度不算冷,甚至是嘘寒问暖,还对前些日子的事情流露出浅浅的愧意。
那样心机深沉又自负的帝王,对他有讨好之意。顾长宁明白,皇帝后面想要说的事情恐怕不简单。
不止是大鄢举国知道此朝缺少将候,鄢国周边自然也是知晓的。自少将顾长宁落疾后,鄢国边界时常有敌国骚扰,都是些小打小闹却惹得人头疼。
当下世家不是只顾纸上谈兵就是纨绔子弟,要培养将领谈何容易。
眼下,皇帝得意思很是明显,他想要在宫中开办武学,不管是从文识方面,还是实操方面。
他想要等老侯爷回来后做此门老师,为国培养将才,以备不时之需。
“伯沅啊,你看这偌大的鄢国只有区区武将,外敌要是有所侵,你父亲一人也是吃不消的,况你如今……哎,罢了不说伤心事,总之,朝中举力……”
回想起今日之话,顾长宁只觉可笑,培养将领岂是讲讲文韬,拘泥一方操练即可达成。
只有一刀一枪的杀,方可百斩不饶,杀出一代将领。
可他偏偏又忌惮武将,前些年绊倒了周家不够,如今念头又打到了顾家头上,也不知这其中是哪帘后垂帘听政的太后之意,还是丞相之意。
他这话,明显是念及父亲年老,他又眼瞎,欺辱顾家无人,想要收回兵权罢了。
就如今日,他在太极殿被逼,而他身侧之人,又在殿外受辱。
愚不可及!
不过三年落疾,朝中之人是真当他顾长宁死了不是。
既然如此,他偏不如他们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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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声渐歇,屋内极静,劈里啪啦的炉火冒着热气。
床榻上的人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苏木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脑旁两穴隐隐抽痛,入目是一片昏黄的烛光。
按照往常,苏木习惯性撑手半坐,可手指微微一屈,却是丝毫不能动弹。
意识到不对,她往床榻边上看去。
床沿之上趴着一个人,额前发丝散落,眉宇间难得没有冷厉,却透着几分疲累和倦意。
他的手杖还置在不远处。
这好像是新婚之后,她第一次醒来,瞧见守在身旁的不是祝余,而是眼前这个人。
她仔细地用眸光描摹他朗阔的额头,舒展的眉宇,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嘴唇。
床上的人不得不承认,顾长宁有一张极其好的皮囊。没有表情时他的面庞大多透露着冷冽,是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看到过许多次,在这张皮囊之下的愤怒、惆怅、难过、高兴。
顾长宁,我希望,没有你。
九年前的事情,没有你顾家的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