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
苏木起身,本是收着的下巴僵硬的抬了起来。
苏木不喜欢被人命令,更不喜欢这个命令中所带的上位者的姿态和对她审视的目光。
如鹰般的眼睛狭长地眯起,随即面无表情的开口:“你的容色确是不错,但京中比你甚者佼佼者多之,你不若给本侯说说,我儿喜你什么,而你贪图的又是什么?”
犀利,够犀利。
苏木目不斜视,眼中毫无惧意,忽然轻笑了一声。
“老侯爷回京舟车劳顿,这些个小问题日后有时间询的,现下要不让儿媳带您去休息安顿?”
老侯爷却不接招,他面上无动于衷,步子也不曾挪:“本侯府中多了一个自称儿媳之人,你同我说这是小问题?”
身披硬甲之人传递着冷冰冰的信息,再对上那张岁月纵横,精神奕奕,眸如毒蛇般的人时,苏木不禁感觉自己身上覆上了一层冰霜。
是谁说的老侯爷和蔼善良的。
说老侯爷和蔼之人此刻躬于角落瑟瑟发抖。
他也不明白啊,自家侯爷那就是慈祥和蔼的啊,怎么今日同往常却大不相同。
苏木被呛的喉头一紧,却目不斜视的毫未避开了那要将她吞没的,教她极度不适的双眸。
“回侯爷,郎君曾在就礼时说会以正妻之礼待我,我自知此乃越偈之举,无奈他却一心坚持,不让我自贱其妾,不让我行妾之举,久而久之儿媳……妾都有些忘了此茬。是妾之过,还望侯爷责罚。”
老侯爷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折回垂于腹前:“既如此,听他的便是。”
“最重要的是,你且称我又该是何?”
苏木楞了。
她本已做好受罚的准备,却没曾想话锋突转,苏木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了。
怕自己理解错了,她有些茫然,或者又可以说是带着确认般的眼神看向了立在她不远处的张叔。
张叔也是一听老侯爷这话便松了一口气,立马笑着回应她:“夫人,你失礼了!”
啊……
苏木脑子木了片刻,眼神开始混沌不如刚才清晰。
她转过脑袋,抬眸瞧着看向她的老人,竟就这样瞧了须臾。
终于,身披寒光的老将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他的笑声很是爽朗,连带着眼尾皱纹一并上扬,本是冷霜般的面孔像是刹那间崩开瓦解,仿佛刚才冷声压迫地审视她的不是他。
“吓着了?”
“战场上枯燥无味,每日最怕的就是近处远处的消息,生怕生出些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