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悲恸,嘴唇蠕动,眼底泪光汕动,滚烫的泪在眼皮一动不动的情况下入泉涌出,几乎浸透了整张脸。
他目光像磁石一般落在他身上,又在触及那疏离漠然的目光时瑟缩,只余指尖轻颤,连握拳的力气似乎都没了。
认出她后的惊喜,没有及时相认带她离开的悔恨,知晓真相的痛苦以及瞧见她此刻满身伤痕的心痛交织在谢辞桉心头,教他说不出一个字。
是愧疚吗,还是悔恨。
她分辨不出。
苏木同样哑口。说实话,她没想能碰到谢辞桉,也没想到谢辞桉会在她面前有这副模样。
谢家与她有仇,她要杀出这个牢笼,也许第一个拿去祭奠沈家之人的可以就是他,他是不二之选。
苏木冷眼看着他,或许是因为身上的伤,她呼吸与手臂同时打颤,但她还是直直举起剑,将剑锋对准了他。
“你要拦我是吗。”
就算不拦,我能杀了你吗。
苏木这样自问,眼眶染上一丝红。
谢辞桉悲痛的面目变得更加痛苦起来,泪水比刚才也更加汹涌,他似乎想张嘴说话,但又像是被哽住了。
心痛到不能呼吸。他回想起在稽查司的牢房里,他曾亲自将尖刀刺进她的胸膛;回想起曾亲口祝她新婚快乐、又回想起了那日密室伤她手腕却发现她身份的欢喜,更想起来自己不愿面对的逃避造就的现在。
他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也没脸说。
恍惚了片刻,他默默地侧了身,为她让出了一条路。
“郭安,带她离开。”
他能说的,只有这句话。
苏木从刹那意外中回过神来,他看见了那个常跟在谢辞桉身侧的副卫。
苏木剑没有收回,只是这次指向的是郭安。
她压出情绪,忘掉了曾经想象过和她记忆中谢哥相认重逢的美好场景,苏木压着嗓子极近冷冽:“你是要像你爹那样,又把我关到什么地方去吗?”
苏木看到谢辞桉的肩膀颤抖的起伏。
他回话并不快,犹如被抽走了魂魄一般怔怔开口。
“不是。”
“他送你出去,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
“我……”
他又哽住了,他似乎连这句话都没脸说。
“对不起。”
“我们谢家对不起你。”
“若是你要取我命,你拿走吧……”
……
苏木怔住了。
如此局面,那个躺在奴场脏乱草席却怀着再次重逢的小女孩肯定想不到,他们的再认会是这样的场景,会说这样的话。
“谢哥哥,我很想你,这三年一直在想。”
再过两年,她进了闳离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