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逢上元,顾长宁久未如此舒畅过。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期盼的方向而走。
这几天苏木瞧见顾长宁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桌上,苏木将最新炖的药膳端了出来。她用小碗给顾长宁盛满了一碗:“这次的药膳我新加了一味明目的药材,这几日你在书房的时间似乎很多,你眼睛本来就不好,还是得注意点。”
顾长宁有些讶异地看着她,然后脸上露出了苏木很少见过的柔和。
顾长宁前几日是感觉眼睛有些干涩发糊,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劳累过度休息休息便好了,所以自己没当回事。没想到苏木将一切都看在了眼底。
他接过后喝下了一大口:“你辛苦了。”
他搁下勺子,苏木也思衬着有件事或许可以说出口了。
她刚要开口,顾长宁先看向她:“明日上元节,南方上元节和上京不太相同,上京禁明火,但巫溪似乎有烟花可以看,你在蔺州呆过,应该见过不少,你也许久没过过南方的上元节了吧,明日我们一起出去逛逛怎么样?”
苏木愣住了一刻,心口突然泛起了一阵酸意。她很久没同人一起过过上元节了,而且上元节……是沈府遇难之日。
她很想要拒绝,可对上顾长宁那从未见过的明亮而期冀地眼神时,那句拒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算了,以后说不定都见不到眼前人了,一次上元灯节而已,陪他去吧。
她笑笑:“好啊。”
上元节那天苏木穿的是白色素纱衣,人人穿的喜气洋洋,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顾长宁没多说什么,但他的周身全然散发着放松与高兴。
二人走在路上,顾长宁看见了一个小贩卖着青面獠牙的面具。
他拿起一个覆在苏木脸上,面容朗朗:“去年的上元节,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应该就是戴着面具吧。”
面具后的人有些讶异:“你那个时候不是眼睛还看不见吗?”
顾长宁绕到她身后给她系上绑带,动作很是柔和:“你的脸撞上了我的肩膀。”
“我跟你说抱歉,你说了一句没事就走了。”
顾长宁笑着说:“有那么一刹那,我竟然觉得你的声音很好听,虽然只有两个字。”
“但是这个声音我不久后就又听到了,那个时候你还想要了我的命。”
苏木没注意到他给自己戴的面具长什么样子,她抬手在面具上摸索了两下,有些讪笑道:“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毕竟那个时候你没见到我的脸。”
我以为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透过面具没挡住的眼睛,苏木偏头看着顾长宁的侧脸。他的面容其实和一年前没什么区别,只是轮廓更锋利了一点而已。
顾长宁低声笑着往前:“我记得的。”
走在路上,顾长宁买了一个糖葫芦递给苏木,他动作很自然,说的话也很自然:“我们第一次去阆华时见你吃过,这个味道不错,我见过燕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