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被口水呛到,这是可以说的吗?等打量了渡和艾巴等其他在场人,发现他们的表情都没有变,才反应过来:“你在逗我?”
他低低笑了两声:“还没学就先中计可不行啊晴子。”
好恶劣……这家伙女人缘到底哪来的?
夜神月总是能把握好度的,在我真正生气前,他放下翘起的腿坐正,开始认真教我伪装的技巧:“对于你来说,需要克服的最大问题是心虚。决定对方是否相信你谎言的,不是你的谎话编的有多真实,而是你本人说话时的表情和语气。现在,”他手掌朝自己那边招了招,“对我说一个谎。”
我胡乱说了一个:“你刚刚说的话让我很生气。”
夜神月露出一个笑容,先是肯定了我:“懂得结合情境掺杂少量真实,还不算太糟。”
“不过,”没等我窃喜,他马上接着道,“眼神飘移犹豫时间太长重音不对后半句语速过急——容我提醒一下,你是在说谎,不是在向我撒娇,晴子。”
我瞪大了眼睛看他:“我没有。”
“刚刚那句谎话有这句一样的效果的话,我就相信了。”
我捞起一旁的抱枕,朝他扔过去。
夜神月一手接住,又是在我真正想要痛扁他一顿的关口,重新开始了认真的讲学。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此人展示了其炉火纯青的面不改色说胡话的惊人能力。我老了要是碰到他这样卖保险的,指定养老金和房子两空。到后来,我都开始纠结起他平时说的那些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
可能只有夜神月自己知道吧,毕竟也没多少人能拆穿他。不会被拆穿的谎言,也就和真话没什么两样了。
不,或许他自己也分不清。他让我练习的最多的,是「不断强化自己内心的信念」,让自己也觉得「我说的一定是对的,别人质疑我是对方的问题」。
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从茶几的位置抚过,滑落在窗台,从柔和到强烈,好像要炙烤干这世间的一切,蝉鸣声嘶哑,在它献祭生命的夏日。我端详着侃侃而谈的夜神月,在听讲的间隙出神地想:如果有那么一个谎,自己其实也意识到是假的、是错的,却一直相信到死。那么这个人到底算是最高明的说谎者,还是最悲惨的被骗者呢?
……
在连续几天夜神月和艾巴给我的集训下,我脑子比刚失忆那阵还疼,但总算是学到了不少技巧。不时出去挑松田他们练手,还真让我骗到了好几次。松田他们都直呼:“晴子你已经学坏了!别人也没那么容易骗到你了!”
可每当我自信满满带着我的学习成果去找l挑战时,没有一次不被识破。更绝的是,他还给我指出逻辑上的不足之处,点评我说的话有哪些一查就可证伪的点,在我气馁时丢下一句「有进步,继续加油」,把我气得不轻。
到了最后一天的晚上,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总控室。
里面只有l一个人,蹲坐在屏幕前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
空气里很寂静,他知道我在看着他,我也知道他知道我在看着他。
半晌,我喉咙上下重重吞咽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压抑的呜咽,划破了这寂静。
l僵直的动作意味着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嘴微微开合,带着明显的震惊之色转过头来。
“对不起,我办不到。”我说。
哭腔让我有些难堪,但很快汹涌的情绪就让我顾不了这么多了:“你说的对,我太自以为是了。”
“我以为我可以帮得上忙,可是我不管怎么努力,还是没能够完成你的要求,是我太没用了……”
“不是。”我话还没说完,l回得果断而突然。
这两个字后又没有其他的表示,我就继续说下去了,同时暗暗观察l的反应。
今天下午:“根本做不到。”再次折戟的我回去找夜神月和艾巴抱怨,“七天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他明知道我要在这七天内骗他,跟他说的多半都是谎话,当然不会被骗到!更何况,他本人就是侦探,最高明的犯人都难在他面前编造事实,我怎么可能办得到。”
“那可不一定。”艾巴说。
“你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我也不想就这么放弃。
“当然有,而且只有晴子小姐你才能够做到。只是,这个方法,可能需要其他人回避一下……”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夜神月。
“怎么,艾巴先生还怕我偷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