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她一手打理起来的菜园,如今被薄雪覆盖,只剩下些耐寒的作物露出点点倔强的绿意。
曾经,她将满腔无处安放的热忱与期待,都倾注在这片土地上,试图在这里扎根,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和安宁。
而与宋清霜的那些纠缠、试探、欢欣与失落,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
她以为自己早已走过那片泥泞,踏上了坚实的新土。
如今,却又要因为这桩她寄予厚望的“正事”,重新与那个人产生交集。
林月禾伸出手指,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窗棂。
她微微蹙起眉,不是忧愁,更像是一种面对既定事实时的审慎与衡量。
合作。
她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
为了她想要实现的农事蓝图,宋清霜的参与确实是最优解。
她清楚自己的能力所在,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感情用事,现在不是她行事的准则,尤其是在她已然放下之后。
只是……终究是不同的了。
她不再是那个会因对方一个眼神、一句冷语而心绪起伏的林月禾。
如今的靠近,将隔着明确的界限与公事公办的疏离。
良久,她轻轻吁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玻璃上氤开一小片模糊。
她收回手指,转身回到书案前,目光重新落在那些写满字迹的农事手札上。
眼神里的些许恍惚渐渐褪去,她抬手,将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挽到耳后,重新投入手札的写作中。
无论如何,路总要向前走。
她不能因为过去,就放弃眼前这来之不易的、能够施展抱负的机会。
至于其他……顺其自然便好。
她重新执起笔,蘸墨,在新的纸页上,稳稳地落下第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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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那个瘦骨伶仃、面色蜡黄的小草,如今身量抽高了不少,虽仍比林月禾矮上些许,但站在那儿,已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
曾经干瘪的脸颊丰润起来,透出健康的粉晕,一双大眼睛依旧清澈,却少了怯懦,多了几分沉静。
最显著的变化是身段,粗布衣裙虽简朴,却已掩不住逐渐玲珑的曲线,肩是肩,腰是腰,俨然有了大姑娘的雏形。
她对林月禾的依赖与侍奉,倒是有增无减,甚至更为细致周到。
这日午后,林月禾与宋清霜商议完示范田的选址事宜,刚回到自己院中,略显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还未等她坐下,小草便端着红漆托盘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月禾姐,先用些热茶润润喉。”她的声音比以前清亮了些。
她将一盏温度恰好的云雾茶轻轻放在林月禾手边的矮几上,动作流畅稳妥。
林月禾抬头看她,目光在她明显圆润了些的下巴停留一瞬。
她接过茶盏,指尖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温热:“谢谢小草。”
小草抿唇笑了笑,露出脸颊浅浅的梨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