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在抄送了自己的邮件里,看到段宇的名字,许嘉臣还是会顿一下。
他飞去见alison的机票在周六下午,这天许嘉臣在家正要收拾东西,门铃响了起来。透过门禁,他看到段宇站在门口。
过了几分钟,许嘉臣还是打开了门。
段宇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黑色短袖,手臂露出来的地方有几道淡淡抓痕。
“嗨。”许嘉臣强打精神,打了个招呼,“有事吗?”
段宇端倪了几秒,说:“你今晚的飞机去出差?”
公司几个大vp的日历都是对组内公开的,段宇能看到许嘉臣的行程。许嘉臣点了点头。
“我能进去吗?”段宇又问。
许嘉臣侧身,让他进了家门。段宇走到了屋内,却没有坐下,他看到客厅中间摊开的行李箱。
“去多久?”
“四天。”许嘉臣关上门,拿了一瓶水出来,“谈点事。”
“东西都收好了?几点出发。”
许嘉臣顿了一下,“四点吧,已经线上checkin好了。”
“好,我送你。”段宇说。
许嘉臣出乎意料,立刻说:“不用了,我安排了送机车,很方便。”
段宇看着他拒绝自己,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了许久,才开口:“就这么讨厌我吗?”
段宇长到二十二岁,因为优越的外形和丰厚的家境,鲜少直面拒绝。许嘉臣的后退让段宇感到挫败。
“不,我并不讨厌你。”许嘉臣说,他深吸一口气道,“不是这个意思。”
嘴上这么说,却没有任何的说服力,因为很明显许嘉臣就是在躲着段宇,旁人看不出来,他们俩心知肚明。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你。”许嘉臣说,“最近有些太乱了。”
段宇看着许嘉臣焦灼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他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然后说:“我就想送送你,也不行吗?”
许嘉臣是不爱拒绝的人,他看向段宇,发觉那张一直傲气的脸上竟流露出些许恳求,许嘉臣心里一惊。
“好吧。”他最终说。
去往机场的车上,氛围缓和了许多。
许嘉臣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无非是做错了一次,人都会犯错,没必要大惊小怪。他可以试着平和的对待段宇。
“三月那个比赛,我重新报名成功了。”段宇在车流中开口,“今年是三月七号,我大概提前一周过去,还要倒时差。”
许嘉臣点头,“到时候你在系统上提前请假就好,要做的事可以让梁晋帮你看着。”
段宇嗯了一声,忽然看向许嘉臣,问:“你来吗?”
许嘉臣愣住,“去哪儿?”
“看我比赛。”段宇答,又笑着,“我滑雪很帅的。”
许嘉臣当时背调段宇时,在社交媒体看到过一些他滑雪的片段,虽然裹得认不出谁是谁,但段宇的技术的确不错。
“不了吧。”许嘉臣看向前方,试图冷漠,“太忙了。”
段宇有一瞬的失落,但很快又说,“也是,那行,到时候我赢了和你说。”
许嘉臣转向段宇挤出一个笑容,“你一定能赢。”
在经历了一段长时间的堵车和沉默后,段宇忽然又问:“我做点什么你能开心?”
“赢比赛。”许嘉臣想了想答完,把目光挪开,“九月返校上课,听家里人的话。”
段宇的嘴角没来得及放下,他有些始料未及,看着许嘉臣坚毅的侧颜许久。
“好。”
进入机场的一小段路有些堵,在前方根据通往停车场和送机通道分流,段宇打了一把方向,拐到了停车场的支道。
“没关系,我自己进去就行了。”许嘉臣说,“不用特地停车。”
段宇没听他的,往前挪了挪,说:“我送送你,上次也送了。”
他提起上次许嘉臣过年回国的事,那会俩人关系还没这么尴尬,许嘉臣不再说话,觉得心里闷得慌,看向了窗外的车流。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让人提不起劲。
进入停车场倒是顺畅,段宇停好了车,下车从后备箱拿出箱子,很自然地跟着许嘉臣进入出发层。许嘉臣没有再说拒绝的话,只是显得有些沉默,而段宇也话不多。
机场来来往往各路人,广播此起彼伏,夹杂着中文和英文,前方一个带着孩子的女性似乎赶时间,拉着孩子和行李箱往这边跑,穿梭在人群里,段宇把许嘉臣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但又很快松开。
“好了,我进去了。”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到安检口,还是上次那个航空公司,还是那个优先通道。
段宇甚至也还是穿着一身黑,惹人注目地站在围栏外,看着许嘉臣。
“一路平安。”段宇说。
许嘉臣点了点头,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向了安检口,不太敢回头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