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完兰越峰之后,罗帼眉想了想,把调查祁朝云相关案件的任务交给了姜声,罗帼眉自己已经没有了查案权限,而钟迎也被人盯着不好动作,姜声最为合适。
在大多数人眼里,一个二十多岁也没有办过案子的女孩,姜声并不具有太大的威胁,姜声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姜声的行踪,并没有人关心在意。
而姜声也很明白这一点,一副懵懂无知的傻样在专案组里到处游荡,每天都把工作进展整理汇报给罗帼眉。
海潮号遇难者案件虽已移交到了市局,但是天华分局仍然要协助配合,姜声的专案组同事准备出去省城寰泰集团总部调取海潮号案件的档案,姜声也提出一起去帮忙。
去省城寰泰集团总部拿回海潮号相关档案的任务安排给了专案组的常功、陆阳婷,加上自告奋勇的姜声,一行三人开车前往省城。
到了省城,姜声才跟驾驶位的司机说:“功哥,去省厅接个人呗,上面给我们派的外援,咱们老熟人周穗,愿意帮咱们整理电子数据呢。”
常功很意外:“周穗也来?我没接到通知啊。”
姜声笑了笑,扬了扬手机示意屏幕上的内容:“穗姐也是临时接到了通知来帮咱们。”
姜声看向旁边的专心打游戏的陆阳婷,陆阳婷没抬头,说了声:“那就去接呗,就咱们仨指望拿到什么档案?又都不懂电脑。”
常功没说话,调转了车头,到了一家咖啡馆,接到了周穗。
周穗今年夏天顺利遴选考到了省厅,其实她是应罗帼眉的邀请帮这个忙,寰泰集团的档案早已实行电子化,如果借口推脱不给真正的档案,没有专业人士都识别不出来。
接到周穗后,一行四人到达寰泰集团总部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人事部门的经理前几天还在金月市接受问话,这会接待了他们,把他们四人带到了一间办公室,拿出一个大纸箱子,笑眯眯地说:“海潮号的相关档案都在这里了,这个事故的详情之前在金月市的时候就已经跟你们讲清楚了,海难事故难以避免,况且当时湖天船业公司还没有并入我们集团,但我们集团也给了家属最大的补偿。”
陆阳婷是这次出差的负责人,当着经理的面把箱子里面的档案清点完毕,也是一副笑脸的看向经理:“海潮号这么大事件,又有前任局长亲自揭发涉及到犯罪行为,你们只给我们看这种档案,说不过去啊。”
经理脸上表情不变,还是那套惯用的说辞:“当年海事局既然已经下了事故的结论,你们有怀疑可以去调海事局的档案,江局长性命攸关遭人威胁的情况下说的话,怎么能有效力呢?”
陆阳婷笑了下:“你给这么点档案给我们,我们也交不了差啊。”
经理无奈道:“我们能找到的档案都在这里了,我们集团这些年几经变迁,很多纸质档案遗失,这也是难免的事。”
“咱们这么大的制造公司,这些年肯定实行了电子化,查看起来岂不是方便又快捷,”陆阳婷把搜查文书摆在桌面上,“寰泰集团事金月的纳税大户,清者自清,你们提供证据给我们也好证明自己的清白不是?而且你看就我们几个人来,说明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你觉得呢,胡经理?”
经理来回看着这四人,三个女人加一个愣头青,心中有了定论,于是点头:“我们坑定全力配合。”
于是四人分成两组,陆阳婷和常功跟着工作人员去了档案室查找相关档案,姜声和周穗去技术部,在技术人员的跟随下调取电子数据。
姜声和周穗这边两人查看浩如烟海的电子数据,虽有技术人员在旁边陪同,但是语焉不详没有做清晰的指引,陆阳婷那边就更加整得灰头土脸一身毫无发现。
陆阳婷在档案室待了三天,姜声和周穗也在电脑技术室里面百无聊赖地查看电脑。
实际上周穗已经摸清了他们的档案系统,果然海潮号相关数据都有加密门无法访问,但是这难不倒周穗,趁监视人员不注意,她将解密程序插入电脑,现将数据下载下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们回到酒店之后再重新将这些打包的数据解码查看,找到了当年海潮号的登船名单和采购清单,这份资料让四人都大吃一惊,因为这份登船名单里涉及到未成年,而且采购清单明确显示这不是一艘货船,而是游玩性质的出行。
也许是一艘船的采购清单和人员清单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寰泰集团并没有注意到并将其销毁,但是对于办案来说,这份明确了时间期限的资料足以证明海潮号事件具有重大刑事犯罪的的嫌疑。
四人小组终于从浩如烟海数据中翻出了这份可以立案的有力证据。
这天下午,姜声和周穗找了借口离开,留下陆阳婷和常功还在寰泰集团的档案室里翻找。
两人到了希芙生物科技检验中心,和前台表示要见秦山阅。
前台挂了电话之后,把两人引到休息室等待。
姜声和周穗以为要等很久或者秦山阅不会出面,因为秦山阅很可能知道她们来的原因。
但是没想到没过十分钟,秦山阅就来了。
秦山阅一身职业装,微笑着问她们:“二位要办什么业务?”
姜声:“我们是天华分局的民警。”
秦山阅耸耸肩:“你们要检验什么呢?”
姜声:“我们不是来找你们检验样本的,而是有个东西给你看。”
周穗从包中拿出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一份人事简历,正是秦山阅的妹妹秦山朗投给寰泰集团的简历。
姜声:“我们找到了秦山朗八年前投递给寰泰集团的简历,上面她应聘的是寰泰集团的运营岗位,并不是湖天船业有限公司,通过这份简历,我们有理由怀疑湖天船业早就是寰泰集团的分支,而不是五年前才被收购,湖天船业很可能接受寰泰集团的指令,假借照片之名,将女孩哄骗至船上,实施犯罪行为。”
“除了你妹妹秦山朗,我们还找了其他人员,包括海潮号当时的物品清单,都显示不是一搜货船,而是一艘游玩性质的客船。”姜声说。
秦山阅并没有翻动桌面上的文件,抬头看着这两位客人:“事情哦度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逝者已矣,你们又能做什么呢?”
“这份证据足以立案侦查,找到当年的船只的相关人员突破口供,还你们一个真相。”
秦山阅笑起来:“就凭这点东西想查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我要是老板早就把证据全部销毁了,不管是物——还是人。”
姜声:“我想秦山朗也不想不明不白地消失在大海,只要案件重启调查,就一定有希望。”
秦山阅:“但愿吧。”
休息室里陷入沉默,秦山阅问:“抱歉,你们跑到这里来跟我说可以立案了,我说不出来感谢,毕竟已经八年了。我会等待你们的消息,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姜声感到挫败,秦山阅的态度太平淡了,平淡到感觉不到她在意秦山朗的事情。
姜声:“我想说,既然案件能够得到重启,就不要走极端,秦山朗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姐姐陷入危险。”
秦山阅讶异:“我工作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极端呢?警官你杞人忧天了。”
“我并不是在对你说这句话,”姜声盯着秦山阅,“我并不是在对你说句话,我知道你和钱钺保持联系,希望你能转告她,祁明霞的案子已经在重启了,她可以和我们合作,不要再走向万劫不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