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章灵芮的女婿,能得到的资源虽然可观,但也完全遮掩不住他在商业领域的天赋。这一年的许慎远,仿佛才真正认识了自己,他知道了,他找到了,许慎远生来就是做这个的,而绝非什么教书育人、学术研究之类的工作,于是他欣喜而郑重地定下了自己人生的宏伟蓝图,就是一定要让灵芮在自己的手里,越来越强。
除了这个,他别无所求。
。
章茵和章茴的出现,都是顺其自然,按他和章怀莹的性格,本来是对孩子没什么要求的,然而章茵一出生,就非常像他,像到他完全不忍心让她有别的选择,那一年公司顺利上市,章茵的周岁宴和庆功宴一起,许慎远摒弃传统,没让女儿抓周。
许慎远不想同自己父母那样专制,任意左右她的人生,然而时间过去,他惊喜地发现,章茵没有辜负他的期待,也没有辜负自己的天赋。
灵芮越来越好,过程虽有坎坷,但整体如他所愿。章茴出生的节点,正是公司最为辉煌的一年,也是他最为得意的一年,他天南海北地跑,没日没夜地忙,每天都睡不上几个小时,对家人的关注也降到了最低,章茴从医院抱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在场。
那时的许慎远,站在自己事业的巅峰,这辈子的成就感和存在感,也已然是巅峰。他无需再思考人生的意义,一切的答案就摆在面前。
灵芮就是意义,是他的一切,他的一切,将永远是灵芮。
所以对于这个儿子,他其实没抱太多的期望,没时间,也不需要。章怀莹的身体,在生完章茴的几年后,慢慢地变差了,不知道是否由于这个原因,他对于儿子的喜爱,远不及女儿,虽然章茴的聪明程度,并不比他姐姐逊色多少。
章怀莹则正相反,是很疼爱章茴的。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他一直觉得儿子不像他,因此也不多做了解,他对章茴的要求很低,除了健康活着,就是不惹事,不犯法,不给公司添麻烦。
在许慎远的心中,灵芮集团的利益,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
苏家提出的商业联姻,能救公司于水火,百利而无一害,所以在他看来,章茴没有拒绝这件事的理由,和立场。
感情,是类似于白开水的东西,这么多年来,这一双儿女的情感状态,从来也没被他看重过,对女儿,他自信她不会被任何男人绊住脚步,而对章茴,他不太管,花心?专一?轻薄?痴情?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这些都无关轻重,没什么所谓。
所以当章茴当面拒绝苏心映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先是震惊,然后愤怒,而到最后情绪的落点,竟然还有一种——欣慰。
震惊是因为章茴的不识大局,愤怒是因为他如此任性,甚至是随意,而那一点点的欣慰,也恰恰是因为他任性。
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思及至此,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卧室里很黑,章怀莹已经睡着了,自从章灵芮去世,她断断续续地病了几场,最近就总是精神很差,晚上歇得很早。
杯子已经空了好几次,小桌上的那只酒瓶,也已经见了底。然而许慎远酒量很好,只有一点点微醺的状态。
之所以不去书房,是因为他喜欢这样,一边喝酒,一边静静地坐在妻子的身边。
虽然不交流,章怀莹也总能带给他一点安全感,仿佛他是一只出海的船,身上钉了一只锚,是能帮他靠岸的。
他微微眯着眼睛,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酒杯,是自言自语,又是在对妻子在倾诉。
“怀莹啊,你说我们是不是终有一天,会变得和我们的父母,一模一样呢。”
“我今天打了小茴,因为他说我可悲。”
“可怕的是,我没有因为这个生气。我生气他,只是因为他不娶苏心映。”
“更可怕的是,除了这一条路,我竟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不是真挺可悲的。”
“你觉得呢?”
第88章p-第88章:商人
章茴突然醒来,手机正好响了,迷迷糊糊中,他动了下胳膊,被手指碰到的空酒瓶咕噜噜地在地板上滚远了。
一只手摸索到手机,他撑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摸着黑爬了起来。
屏幕上闪动刺目冷光,他一说话,声音发哑。
“姐。”
“你在哪呢。”
喉咙被酒精刺激太过,很不舒服,他清了清嗓子。
“我……”
章茴靠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环视,发现身处的环境很让他陌生,“某家酒店吧,不知道。”
记忆像黑水一样往上涌,和许慎远吵架后,他出来借酒浇愁,从那晚起已经过去了多久?
“不管你在哪,现在赶紧回家。”
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很久没换,散发着不太好闻的味道,章茴皱着眉,扯了下禁锢着脖子的领带,顺便在手腕上看到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