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山:“对。”
安晓霖:“谈了这么久?真稀奇。”
安知山张口欲言,他平素也不跟人伸手要东西,这时忽然要了,就不太知道该怎么讲。
“这个花店……你能转让给我吗?”
没成想,安晓霖连问都没问,财大气粗地一哂:“转让?就一个店面有什么好转让的,给你了,开着玩吧。房租我照交,当我给你俩随份子了。”
安知山面无波澜地感动了,回想起安晓霖方才说他狗嘴吐不出象牙,不就是象牙么,他说吐就吐。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发出了缠绵悱恻的深情嗓音:“哥,大哥,好哥哥……”
“呃啊!”
安晓霖见鬼似的大叫一声,被他这象牙吓得摔上了电话。
第39章小狗
天好过,月好过,日子也随之好过了起来。
安知山从前过活是活得稀里糊涂,他能昼伏夜出到谁也捉不见他,身若亡魂,形似鬼魅,偶尔终于有睡意,他酒气盖顶地往床上一躺,也会怀疑自己究竟是死是活。
可最近,他白天陪陆青去花店,晚上陪子衿拼乐高,每逢周末就一同天南海北地乱逛,时间被温柔打发,他仿佛是忽然从一场大醉中清醒,恍觉日子居然能这么的有滋有味。
有滋味也属常事,毕竟安知山二十出头,陆青刚将十八,子衿更是个彻底的“小兔崽子”。三个人,两个年轻,一个年幼,放在哪儿都是不甘寂寞,能活泼泼地玩出花来。
临近跨年,他们玩心盛,自然不肯安分待着。
这天早早关店,安知山在二楼张罗着吃了顿涮火锅。肚饱温实后,他们锁好店门,开车直奔海滨公园,带着满满一后备箱的烟火呲花,要去海边“放生”。
隆冬天黑得早,晚上六点多,天已经深得发蓝,月亮像粒绣在黛色绸子上的袖扣,高悬着藉藉洒下清晖。
海风腥咸,海浪拍岸。
三人共同仰头看完了一场烟火,子衿喜滋滋的,捏着支小呲花疯跑去了。
安知山这些天溜小孩溜出经验,明白了小孩看不住,子衿更是格外的人小鬼大,折腾起来一个顶俩,于是他自行研发了个神器。
他在子衿细细的手腕上系了根绳,另一头自己攥着,蹲下身拍拍子衿的脑瓜,他扬起手里的绳,侃胡话不打草稿:“人绳分离五米自动爆炸,阁下好自为之,玩去吧。”
子衿也不介怀,这么根绳子绑不住她那颗插了翅膀要撒野的心,乱应一声就跑走了。
小孩走了,剩下两个人各自怀春,不消言语,安了磁吸似的立即偎到了一处。
陆青没谈过恋爱,没有经验,没想过自己谈起恋爱来居然会这么腻乎。安知山谈倒是谈过,但一颗心始终是冷的,谈了也相当于没谈,同样没料到坠入恋爱里会是副缠绵光景。
他俩肩头相挨地看海,互不搭话,将海涛当曲子来听,只有安知山手里的绳子始终在乱动,证明不远处的子衿是在东奔西突当小野马。
良久良久,陆青率先打破沉寂,轻声说:“谢谢你。”
安知山手肘拄着围栏,眺望远洋,闻言扭头:“谢什么?”
陆青上前一步,也陪着他看。风大起来,头发被海风撩得乱舞,发丝间都盈了冰冷的水汽,他笑着扬嗓:“谢谢花店的事,谢谢你招我进来。”
安知山以为陆青要旧话重提,轻笑一下,将那套说辞重新搬上来:“那是我该谢谢你……”
“好了”,陆青打断他,牵起他的手,端详着十指相扣,又送到嘴边亲了一下。两个青年人,脸貌再英俊,手也不会是多么纤弱秀气的。两只手是一只结实一只单薄,全是手指修长,骨节昭彰,交叠着紧扣了,看着其实不合规矩,隐隐的挺奇怪。
“我都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用总说这些话来哄我。”
陆青望着他,眼眸偷了海上月色,是黑地衬了银水光。许诺许得郑重其事,只不过是破天荒头一遭,所以嘴笨舌拙:“我知道你想帮我,谢谢你。既然我被你拉了一把,就绝不会辜负你的好心,以后要是挣了大钱……我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