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到子衿穿着轮滑鞋往前滑,从门廊到沙发,一气儿能滑出好远。
子衿找到了个不同于家的秘密基地,雀跃一声,四处撒欢去了,小狗尾巴飞晃地跟在她脚边,汪汪汪汪汪。
陆青跟着安知山,满眼新奇地在房子里走了一圈,最末他发现这房子好归好,但的确是美则美矣,没有人味。要不是安知山在门口确实是顺利地指纹解锁了,他简直要怀疑这是借了哪个中介的样板间。
唯一有人气的地方,是子衿发现的个偌大衣帽间。进门两边全是双开门的玻璃大衣柜,柜里满满盈盈,除了衣服还有配饰,并且是丝巾手表领带袖扣一样不落,分门别类,各有十几款。灯是很典雅的暗光,可周围几大柜子的衣服实在是太花哨了,两厢调和,这地方便还是像个小型t台。
子衿惊奇得微微张了嘴巴,可虽说是惊奇,却没感到不对劲,因为心目中安知山的确就该有这么个衣帽间。
惊奇过后,子衿不太敢动了,战战兢兢,恭而敬之,她抱起了小狗,倒退着滑了出来。
出来后,她关紧房门,大大地松了口气。
平时看安知山是个好脾气的公孔雀,可要是折损了公孔雀的羽毛,他那么爱漂亮,兴许要气得啄人的!
另一边,陆青参观够了,开始着手正事。
他先是去看了厨房,虽说常年不开火,可设施倒齐全,并且早料到安知山家里兴许连个水杯都不会有,他们还自带了一系列的锅碗瓢盆,不愁拾辍不出一桌年夜饭。
不过,年夜饭也是晚上的事了,现在得先包顿饺子出来。
陆青捋起袖子开始和馅时,他没让安知山闲着,而是将其分配到了门口,去贴对联福字。
安知山一口应下,可他从小到大哪干过这个。到了门外,他琢磨着贴完了,从左到右地一读,发现上下联颠了个,只好又撕扯着重贴了一遍。
好容易磨完了洋工,他抱臂端详,就见深棕的实木门板上挂了两张联一个福,十分的不伦不类,万分的喜气洋洋。
安知山兀自发了会儿笑,没想过自家门口也会与“喜庆”沾边。
中午吃过一顿饺子,照平常作息,子衿就该午睡了。可今天不但要过大年,并且还在个素未谋面的漂亮地方过大年,子衿那点儿睡意全被兴奋洗刷了。
她带着小狗左跑右颠,上蹿下跳,由于安知山提前找了家政打扫,地板干净得一尘不染,于是到了后来,这个小丫头片子已经乐得有了满地打滚的趋势。
陆青受不了,一是太闹,打扰邻居,二还是太闹,不闹邻居也闹他,闹得他脑瓜子嗡嗡直响,简直像住了两只乒里乓啷的小年兽。
他刚要拦,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且不是好敲,而是连拍带砸,怨气冲天。
安知山去应门,门口是个彪形大汉,粗声粗气却挺有礼貌,说您这儿也太吵了,楼下还要打麻……啊不是,还要休息呢,能不能安静点儿。
安知山理亏,便也不贫嘴,礼多人不怪,他回屋从酒柜上取下瓶人头马,送了过去。
大汉识货,看清牌子后眼睛一亮,却又不大好意思,连连摆手。哎,不至于,这酒太贵了,您也太客气了。
安知山没多话,直接往他怀里一塞,笑说。没事,拿去打麻将的时候喝吧。真不好意思啊,家里有小孩有宠物,是闹腾了点儿,我们过会儿注意。
说完,安知山挺纳罕似的,自己对自己一挑眉毛——也没想到自己家里有朝一日,会招进小孩与宠物。
推辞不住,大汉喜眉笑眼拎着酒走了。
安知山回屋一看,屋内屋外阴晴两样,子衿蔫头耷脑,鞋尖对搓,正在被陆青训。
陆青训人从不长篇大论,故而安知山回去时,只听了个尾巴,即是陆青面色严肃,总结陈词。所以,你不能在知山哥哥家胡闹。
安知山走到沙发边坐下,注视了这活宝似的一小孩一小狗,意满蕴实地笑了笑,实在觉出了可喜。
可这俩刚受了教训,全是臊眉耷眼,瞧着可怜。
安知山于心不忍,可又根本没有教育小家伙的经验,说起话来极不负责,出言全是捣乱。
他拍拍子衿的后背:“没事,玩去吧,我那儿还有一柜子酒呢,够送的。”
陆青错愕扭脸,与满面无辜的安知山对看。
安知山浑不知事,笑嘻嘻不知山雨欲来:“哎,子衿,轮滑鞋怎么脱了啊?穿上再玩一会儿呗。”
陆青忍无可忍,哭笑不得,深吸一口气,他一鼓作气,把对面三个一并训了一通。
子衿闹过玩过又挨了训,终于觉出了困,撅着屁股在沙发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