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胖男人牙缝漏风似的,嗤出声笑。
他刚要张嘴说话,却想起什么,惴惴扫了眼安知山,见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回消息,就放下了心,说:“就一个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要道什么歉?我一个大老爷们,让我跟她道歉,她受得起吗?”
他扯过胖小子:“再说了,我们家儿子能给你家个小姑娘道歉?那传出去多丢脸,他以后怎么做人啊?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知不知道?让你去跟个女的道歉,你能乐意?女孩服个软就服个软呗,又没人笑话她,那男孩能服软吗?能道歉吗?那多打击他自尊心啊?”
胖女人连声附和:“就是就是。你们把我儿子惹哭了,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园长有些尴尬,正要劝,一旁待机的安知山忽然抬头,没头没脑问了句:“啊?现在是已经开始调解了吗?”
园长愣了愣:“啊……嗯,对。”
安知山收起手机,活动了下右手腕子,而后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拳揍在了胖男人的脸上!
突如其来,猝不及防。
安知山平时很能偷懒躲闲,开花店时,每天能营业四个小时已经是谢天谢地,可他明显从未在拳馆荒废时间。一拳下去,胖男人那样可怕的体重也掼倒在地,砸出“咚”的一声,地面也要震三震。
周围人全部始料未及,压根无从反应,而安知山打一下没完,薅着领子让胖男人勉强站起来,又是一拳虎虎生风,狠狠锤上了他的面中。
方才那一下已经令胖男人的大牙松动,这一下霎时鼻血长流。
胖男人瞧着骠实,却很不抗揍,亦或是安知山实在心狠手黑,揍得太重。他本来还能捂着脸,被打了两下浑身都软了,瘫在地上成了块肥得流油的猪五花,眼泪都奔流了,嘴里断断续续地叫爷告奶,求饶不止。
陆青率先回过神,在安知山挥出第三拳之前冲了上去,紧紧搂住了他的腰,拼命往后带:“安知山!安知山!你冷静一点!你是想进局子吗?!”
园长及老师们也反应过来,想要来拦,可安知山很平静,面无表情地就只是揍,比任何的狰狞暴怒都更能唬人。
于是他们只是虚虚地站在一旁,叫着“不准打人”,“再打叫保安”,实则伸手想拦不敢拦。
好在陆青的话非常奏效,安知山果真没把那一拳抡出去。
他回头瞥陆青,手上还沾着胖男人的血,可语气竟然有点儿委屈:“但是他太烦了,我会控制力道,不会出事的。真的不能再揍了吗?”
陆青万分笃定:“真的不能。我也很讨厌他,但是你这样变成帮倒忙了,把他松开……乖一点!”
陆青的口吻像在规训小孩子,安知山埋头噗嗤一笑,施施然松开了胖男人。
走回陆青背后时,他借机轻声说,“小鹿,你让我乖一点的样子好可爱。”
安知山揍人不看时机,调情也不看。
陆青啼笑皆非,在安知山胳膊上轻轻锤了一拳,倒真打情骂俏上了,“啧……你别闹了!”
安知山乖乖退隐归山,胖男人粗气直喘,鼻血都快堵不住,一会儿哭着说牙要掉了,一会儿嚎着叫鼻子断了。老师和胖女人围在旁边给他递纸,顺气带安抚。
安知山这个始作俑者看热闹不嫌事大,乐乐呵呵地说,“哎呀,不是男儿膝下有黄金吗?你这跪得这么瓷实,可别把黄金给跪没了。”
陆青忍俊不禁,嘴角笑意收不住,却还轻斥安知山:“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胖男人恨得快呕出黑血,可却被彻底揍服,极其胆颤地连看都不敢抬头看一眼,生怕哪句话惹了这个神经病不高兴,又要被饱以老拳。
胖女人在旁边哭得行将断气,边帮丈夫一张一张地擦拭鼻血,边嚎叫着没有天理,没有王道,要去报警,报警把你们全抓进去!
陆青也是担心这茬儿,满目忧虑地望向安知山,后者正拿着张纸巾擦手,闻言耸耸肩,不以为意。
胖男人慢慢缓过劲,安知山再疯也不可能连报警都压不住,他能这么坦然,要么是进过局子,要么就是明知自己根本不可能进局子。
安知山……安知山。
他把这名字咀嚼一通,单字吐出个“安”姓,一个近乎可怖的猜测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他哆嗦着,语不成句:“你跟……你跟远洋集团的安德胜什么关系?”
胖男人吓得口齿不清,以至于陆青没听清,身旁所有人都没听清,可安知山却是听得不能更清楚明白了。
方才再怎么也都是满副无谓的人,这时瞬间沉了脸,眼眸微微眯起:“你说什么?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