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翎无语,心说你个始作俑者。
“那具体怎么个训法?”
“这个……跟训人一样,一个巴掌一个甜枣,它早上叫唤,你就揍它,不叫了就给它拿点儿吃的。”
“……揍它?”
“当然不是让你大嘴巴子抡圆了扇哈,拍它屁股,提溜后脖子,再不行了就拍脑袋,这得轻点儿。不过皮皮鲁怂得很,一般拍屁股就够了。”
“行,谢谢你,那我明天试试。”
顿了顿,沈子翎瞟着嘎吱嘎吱咬球的皮皮鲁,苦笑道。
“要是小狗会自己上厕所就好了,刚好我家两个厕所,它一个我一个。”
“是不是还能让它住你家客卧?”
“当然可以。”
“那刚好,你说巧不巧,我这儿就有只会自己拉尿的狗,要不你把客卧收拾收拾,我现在就开车送过去?”
“嗯?什么狗?”
“名都起好了,姓卫叫……哎哟,喂,车钥匙还我!死小子手真快!”
“嘟嘟嘟——”
电话挂断,沈子翎翻了个白眼,想想又忍不住一笑。
又过去几天,可惜世界上还是没有突然研发出神奇药水,能让狗说人话,或者人通狗语,但沈子翎和皮皮鲁已经不知不觉修得了很好的默契。
沈子翎一往门口走,皮皮鲁就会提前坐在地垫上等候,等着牵引绳和小狗鞋,以及下雨时的明黄小雨披。
沈子翎在书房工作,皮皮鲁会尽量捡着不叽叽叫的球玩。沈子翎工作出来,手还没伸下来,皮皮鲁已经迫不及待把脑袋凑了上去。
这天下雨,皮皮鲁趴窗边汪汪叫,沈子翎这边刚顺利斩获歌狮的比稿,好不容易能休息休息,却还是心软,带狗出门了。
皮皮鲁玩得开心,踩水溅了一身泥点子,出去还是白的,回来就成黑的了,沈子翎没办法,只好捋起袖子,开始洗狗。
狗不老实,爱水爱得一碰就颠,在浴室间连甩脑袋带扑腾,洗狗成了肉搏打擂台。
体面如沈子翎,也洗得衣服越来越少,最后赤膊裤衩上阵,边洗边想还好家里没别人,不然这也太丢人了。
累死累活洗好,沈子翎自己也匆匆冲了一把,还得分出余力来制着皮皮鲁,不让它浑身滴水地乱跑,不是怕弄脏地板不好收拾,是怕小狗着凉。
都洗干净后,沈子翎把吹风机拿到沙发旁,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狗,先吹狗毛,再给自己吹头发。
狗毛实在太多了,一吹像蒲公英,漫天漫地地飞。等终于把皮皮鲁吹干,沈子翎自己的头发也半干了。
一场下来,人和狗都累得犯困。
外面阴雨连绵,雷声阵阵,卧室窗户半开,纱帘涌动,呼吸间一股微微潮湿的土腥气。
沈子翎翻身上床,皮皮鲁好不要脸,紧随其后。
沈子翎没撵它,而是抱个大号棉花包子似的,从后整个搂住了洗得香喷喷的皮皮鲁,亲亲它的脑袋顶,有一搭没一搭梳它的毛。
皮皮鲁舒服极了,翻了肚皮,渐渐睡去,间或打着小呼噜。
沈子翎垂眸,静静看着家里新添的这个小生灵,心里弥漫着很奇异的温柔与感动。他要独处,但怕冷清,家里一只活泼泼、白茫茫的小狗,像给他的灵魂在此处系了个结,令他走再远都要记得回家。
皮皮鲁很好,但只有一只皮皮鲁,似乎还不够。
今天皮皮鲁玩球,球飞到墙上,弹回来砸了它的脑门,给它气坏了,狠狠啃了半天球,又去对着沈子翎装委屈,嘤嘤求安慰。
特别可爱,沈子翎当时好想找人分享,却是四顾无人。
他当然也可以和朋友说,但这样一件小事,如果没在现场,说出来好像就没滋没味,不值一提了。
就像现在,他诚然可以和苗苗说皮皮鲁洗澡时闹了多少笑话,但在他抱着皮皮鲁渐生睡意的此刻,身旁好像就是缺了一个人。
一个人,睡在皮皮鲁的另一侧,捏着小狗胖乎乎的爪子,再对上他惺忪睡眼,轻笑着说。睡吧,睡醒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我前两天看楼下有一家……
沈子翎沉沉闭上眼睛,意识渐远,思绪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