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自行掐断,年纪确实是学生的年纪,可卫岚不管从染蓝的发尾,还是从日常时间安排,都看得出没在上学了。
他改口:“你才几岁,怎么能玩这么刺激的?”
卫岚神情空白了一会儿,怎么想都没觉着那晚的玩法很刺激。事实上,那晚沈子翎连他多说两句都受不住,会胡乱捂他的嘴——就像现在。
沈子翎看他茫然,重新解释:“我是说,你刚成年,就要有……那什么了?”
卫岚不好意思宣之于口的词,真凑巧,沈子翎也不好意思。
卫岚唔唔两声,沈子翎松手,但不敢松得太开,还是虚拢着,怕这死小子语出惊人。
卫岚闷在手心,瓮声瓮气:“这还有年龄限制?不是越年轻越好吗?”
沈子翎一时沉脸,要吓唬他:“谁说越年轻越好的?是不是又你那个宋哥?”
“不是。但是……”卫岚很疑惑,又很痛心疾首地打量着沈子翎,“哥,难道你喜欢……老的?”
沈子翎忍无可忍,双手狠狠掬住他的脸:“少扯淡。”
卫岚不清楚沈子翎的真实情况,依旧对他存着误解,以为他是太有阅历,正在挑拣。
于是他更要着急,生怕落在人后:“那为什么不行?我技术不好吗?我可以练的,我天天练……”
难为听,实在难为听,沈子翎耳朵通红,登时又把手捂死了:“练什么,你当刷题呢!”
卫岚不等他放手,又是呜呜呜了一串,沈子翎觉着掌心拢了一串纯真的下流话,比真正的污言秽语还要让人脸红。
沈子翎慢慢敞开了缝隙,没办法,要是始终捂着,卫岚能一直哼唧。
卫岚不等喘口气,先把话脱口而出:“是因为我没经验吗?”
沈子翎头脑被轰炸得趋于麻木了,他像位疲于应付的面试官,机械应道:“嗯,没经验,对,你不是处男吗。”
这两个字,在卫岚听来比炮友更露骨。
他默默面红了一会儿,问:“哥,那你更喜欢处男吗?”
沈子翎噎住。
他又追问:“我和别人比,是好还是坏?”
沈子翎瞪过去,误以为卫岚在自大——都那个硬件设施了,好坏不是一看便知?多余问这一句!
这可冤枉了卫岚,他纯粹是对此一无所知,想搞清自己在沈子翎追求者中的地位,也好对症下药。
沈子翎不理,卫岚想了想,又要说话,被恼羞成怒地截断。
“问题真多,我又不是面试官,你老是问我干嘛?”
卫岚有点儿委屈:“我只和你做过嘛……”
沈子翎没多想,心烦意乱地直言道:“你以后又不是不会遇到别人了,这种事情,你留着问别人吧。”
卫岚没了动静。
沈子翎心底像长了一整片芦苇荡,飘来荡去,过了好久,他才发现卫岚始终没说话。
他回想起最后那句,莫名内疚,是不是说得太重了,语气太坏了?卫岚其实也只是……毕竟年轻,慌不择路很正常,好好引导就行了。
沈子翎怀揣着当幼师的心理准备,正要扭头跟卫岚说话,却见卫岚直勾勾盯着他。
他始终没松手,于是卫岚依然被捂着嘴巴,导致拧紧的浓眉之下,那双眼睛格外惹人注意——里头没有茫然,没有羞赧,只是亮着黑幽幽的火。
火势不大,但热浪逼人,饱含愠怒。黑云压城城欲摧。
这样的卫岚好奇怪,怪在沈子翎从没见过……大概这世上还没人见过,就好像是他装够了乖,总算要原形毕露。
沈子翎总觉得卫岚像狗,这时才恍觉,卫岚其实最像狼。
狼子野心,得咬他的肉,吮他的血,把关关节节全蹂躏到快被碾碎才能饱足……又哪是装一会儿狗就变得了的?
而沈子翎的手捂住犬类的嘴筒,像个自不量力的止咬器。
想来也是,这样白皙漂亮的止咬器,又怎么栓得住一心要吃人的恶狼呢。
沈子翎被这样盯着,没来由呼吸一滞,瑟缩了下,想把手收回来,却不能够——卫岚扣住他的手腕,张嘴轻轻咬住手心。
沈子翎天生的手薄,肉少,卫岚咬不痛快,索性衔住了食指指尖。
有点痛,沈子翎立刻从微末的疼痛中,回想起那晚卫岚是怎么在他身上连舔带咬,给他留下许许多多的斑驳来。
那样琐碎的疼,抵消不了狂风暴雨般的快乐。快乐太多,坠得他通身蜷起,腿根痉挛,几乎又成了疼。
沈子翎深深浅浅地呼吸着,心乱了。原来快乐不会因为疼痛而消失,他的心也不会因为八岁的年龄差,就停止对卫岚跳动。
卫岚不舍得咬重,留下个浅淡牙印就收口,他很怜惜地舔舔指尖,又亲了一亲,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