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翎往后缩缩,显出“怕了你了”的哭笑不得:“可别了,上次你送顿寿司,同事路过我都舍不得往外分,替你肉疼。”
“买了就是用来吃的,别肉疼。而且,我买了那么多,不分能吃完吗?”
“吃不完,所以我放公司冰箱里了,陆陆续续又吃了一天才解决掉……幸好食材新鲜,放一宿也没吃出事。”
大少爷为人大方,身娇体贵,这是第一次在公司犯吝啬,也是第一次在公司吃隔夜剩饭。
吃的又是寿司这种放不住的东西,弄得他胆战心惊,扔了又实在不忍,总觉得但凡浪费了一粒米,都是枉费了卫岚一片心意。
卫岚好笑又心疼,沈子翎刚才点的冰啤酒到了,他顺手打开又递去,声音不觉放得很轻。
“真傻。”
语气太纵容,好像两个人年龄置换,卫岚倾听他的傻事,笑眼深深,纵着他闹。
沈子翎霎时觉着自己矮了,小了,骨头被抽走一半,想借醉在他怀里胡闹,闹出他更多无可奈何的轻笑——胡闹。真是胡闹。此时此刻,这份对着十八岁小孩莫名其妙的幻想就是胡闹。
沈子翎几乎稳了稳心神,自谴两句,刻意把话题拉回工作领域,不再任其自流。
卫岚也并不坚持,顺着问道。
“你那个周末会不会加班?”
音乐节开在上海,路途遥远,宽松点就得耗费整个周末。
“不一定。不过加班也没事,我还有年假能请。”
“年假?”
“嗯,年假就是……一年固定能请的假期,想什么时候请,一次性请几天都可以。我今年年假十五天,还一天都没用呢。”
十五天。
对上班族来说,十五天的假期仿佛一次浓缩的暑假,漫长得像一辈子了。
卫岚在沈子翎身上向来爱争爱抢,他想自己能在宝贵的十五天中占走两天,很不错了。要是能全部占据,二人私奔似的逃去哪个地方痛快玩上一场,那就更好了。
好得比幻想还不如,根本是臆想,算了,索性不想了。
又聊几句,兴许谈天有助开胃,沈子翎居然陆陆续续把那盘清空了。
卫岚拢共没跟他吃过几顿饭,但还是悟出了一点儿经验——沈子翎嘴刁耳根软,有着潇洒自如的大人身量,吃饭却要靠人哄。
不哄当然也行,无非就是少吃甚至不吃,活活给自己饿瘦十好几斤。
沈子翎吃完最后一块肉,撂下筷子,自己似乎也挺惊奇,服务员给旁边桌送杨枝甘露时,他多瞟了眼。
卫岚发觉,问他想不想吃,他犹豫一瞬,说饱了,有点儿吃不下。
没说不想吃,那就是想吃,卫岚招手让服务员加了一份,说没事,吃不完给我。
杨枝甘露很快上桌,奶油黄缀西米的一碗,甜丝丝的,冰凉清爽。
沈子翎又要一只汤匙,和卫岚你一勺我一勺分着吃。
为一份甜品雀跃,是小孩子才做的事;分享一份甜品,则是情侣才做的事。
卫岚暗自惊喜,偷着快乐,沈子翎则是佯作不知,一味找话来说。二人黑不提白不提,心口倒是很一,全漫着酸溜溜的甜味。
吃到一半,手机震动,沈子翎瞥一眼,公司邮件,不得不看。
一看,是临时变更行程通知,说伊犁那边情况有变,为保证项目按时推进,要提前过去勘景。
提前到哪天?沈子翎往下看,果不其然地苦笑一声。
好么,提到明天了。
这下好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什么规划全得跟着大改。
沈子翎咽下叹息,抬眼看见卫岚守着半份杨枝甘露,乖乖等他,一口不肯多吃,估摸着是怕吃完了就无从暧昧了。
可惜,没吃完也没心思暧昧了。沈子翎摆摆手,说你吃吧,我要忙一会儿,你先玩会手机吧,呃,要不我们直接回去也行。
卫岚立刻摇头,哪肯直接回去。等就等吧,反正守着沈子翎,等候也不失为一种美好的享受。
沈子翎打开日程表,花了十来分钟重新安排了手头工作,等着明天抄送各处。又打开手机备忘录,对照出行清单删删改改,对着“送皮皮鲁去寄养店”一点,他轻轻啧了声。
“怎么了,哥?”
“没什么,就是……我本来不是要出差么,现在行程提前到明天了,我得提前把皮皮鲁送到店里寄养。这个店我挑了很久,环境好,玩得好,没那么多小狗,工作人员也负责,所以档期很满,要临时改到明天肯定不行。”
“你要出差几天?”
“原定是一个礼拜,具体看拍摄进度。”